他却微微地皱了下眉。
我只是略一停留,继续往后看,看完之后又回头施礼:
「太后娘娘,这些侍卫都是精心挑选的,这么看,臣妾确实看不出什么来,但臣妾想着,安插进去的人想被陛下选中,必定是武力极高而又反应快的,所以选其中比较厉害的,更为稳妥。」
夏太后一笑:「厉不厉害倒是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听话。」
我答道:「太后娘娘凤仪天下,娘娘精心栽培,岂有不识抬举的道理?」
夏太后哈哈大笑:「你这张嘴呀。」
夏太后本就不是让我选人,逼我站队之后自然没有纠结这件事情,而且直接摆摆手,叫了一声:
「寻白,大成。」
我抬头一看,正是刚刚注意到的男子和另一个身量很高的。
「你们留下,其他人带下去吧。」
夏太后说得轻巧,我却知道这些落选的人等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夏太后不会允许这件事走漏一点风声,她培养他们这么久,却只是为了取这最顶端的成果。
怕石焯发觉,她不敢在候选的人中掺杂太多自己的人,也因此,最后混进去的两人必须有极强的能力。
夏太后明显地还有话要交代,我深知不该听的不听的道理,恭敬告退。
夏太后和石焯角力的事我并不在意,夏太后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应该不会轻易地被扳倒。
而我现在要处理的,是魏昭仪怀孕的事情。
这倒是可以大做文章。
扶月盯了几日魏昭仪宫里取用食材的记录。
和我设想的差不多,除了口味偏酸且奇怪之外,还有不少补充营养的食材。
这说明魏昭仪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宫中怀孕生子最放松的一段是李凝的皇子被立为太子后,妃嫔没了后顾之忧,不再担心自己的孩子被立为太子而遭杀身之祸,所以那段时间宫内兴起了一阵滋补身体备孕的风潮。
贤妃的女儿,就是那个时候降生的。
贤妃虽因此被晋为妃位,但不无遗憾。
没想到的是,让李凝付出生命代价并引发轩然大波的太子只立了一年多就染时疫夭折了。
贤妃这才后知后觉地庆幸生的是个女儿。
太子薨了,宫内又回到了之前草木皆兵的状态。
所以魏昭仪此时有孕还下定决心留下,完全不合情理。
照我说,宫中孩子长大本就不易,何必把几岁幼儿就立作太子,倒不如等皇子都成年了,再择优而立。
制度最初,不过是应对皇帝年老而子幼母壮,可等到大邺承继,就只变成了立幼子杀生母,全然不论皇帝是否春秋鼎盛。
我之前全然不懂朝宫斗争,只是释英作为世家贵公子,曾给我讲过一二。
大邺门阀世家势大,后宫女子多出身高贵,立幼子而早早地杀掉亲母,也是为了防止太子被亲生母亲抚养太多年而产生深厚感情,这样,就算日后杀掉他的亲生母亲,太子也会顾念母族,导致外戚为祸。
我听完也是久久无言,感慨当权者为了自家江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以杀生母这样悖逆人伦的方式求一江山稳固,也难怪如今落到快要绝嗣的地步。
胡思乱想了一阵,还是没有想清楚魏昭仪留下这个孩子的目的。
既然想不明白,就只能让她解释给我听了。
4
宫中惯例,盛暑时皇帝会带着宫中嫔妃到京郊行宫避暑,而一些重要的朝中大员也会带官眷随行。
魏昭仪的母家是京中一大世家魏家,但她本人并不受宠爱,家世显赫而又入宫多年却也只是昭仪的位份。所以无论她的打算是什么,必定会向母族寻求帮助。
只是怀孕这样隐秘的事情,她当然不敢直接在家书上写,最妥当的方式是见面。
行宫避暑,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我探听消息的唯一机会。
如果我只是夏太后的爪牙,只需要把这件事捅给夏太后,太后自然会盯着她把孩子生下来,若真是个皇子,我这个太后钦定的「养母」便可以获得最大利益。
可是我的目的,从来都不在母仪天下或者荣宠一世,而是要让魏昭仪背后的魏家自食恶果。
所以我必须谋定而后动,要借着魏昭仪这件事,把魏家拉下水。
石焯带着一众嫔妃和随行官员照例去行宫游乐避暑,不同的是,身边多了几个护卫,夏太后选用的那个叫「大成」的侍卫赫然在列。
我又想起那个面容清癯的寻白,这些护卫有明有暗,不知道他是否被选作暗卫了。
魏昭仪的生父魏枢官场浸淫多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行宫流水宴上谈笑风生、收放自如,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计议。
只是,再缜密的伪装也抵不住我有意的观察,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意后,魏枢起身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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