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张府从中午喝到晚上,欢声笑语不断。中间陆游前来拜望师父,也被拉入席中,喝得昏天黑地。虽然从下午就开始下雨,依然没有浇灭张石头他们的狂欢热情。宫娥们虽然里里外外一直不停的张罗,但看到男人们提礼登门去相亲,被人家从后门撵了回来,居然还心情这么好!她们自然也是喜笑颜开。
冬至时节,一场冷雨悄然而至。江南的气候虽比北方温暖许多,然而这场阴暗潮湿的冬雨,仍然把一股冷冽的寒风带到了临安府。
第二天一大早,卯时末,天光微亮。虽雨住风停,然而路面湿滑,寒意森森。街上甚少有行人。
宫娥甲和宫娥乙二女,起了个早。今日轮到她们二人上街采买。赶个早市,不但蔬菜瓜果新鲜,而且价格实惠。二人刚刚收拾停当,却听闻自家府门外有嘈嘈切切之声,不觉有些诧异,当下赶紧吩咐门房打开府门。
门房本是这座府宅一直以来的守门人,临安府本地人,六十岁左右年纪,老实本分,大家都唤他“老李叔”。虽然早就听得门外的动静,但主人家不吩咐,他也绝不擅做主张开门。见二位内府里的丫鬟吩咐了,便赶紧去了栓杠,将府门打开。
开了府门,两位宫娥大吃一惊。这一大早,天寒地冻的,张府大门前竟聚集了不少路人,朝着府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顺着众人眼光看向自家府门,这黑又亮的府宅大门上,竟挂了一个诺大的猩红鬼脸。
鬼脸有两尺多高,是个圆形面具形状,用木质雕刻,涂以红漆,凹陷部分的脸部肌肉则涂以黑漆,显得狰狞无比。头顶两个巨大角,铜铃一般的大眼怒气勃发、摄人心魄,脸部肌肉纵横迭起、阴森恐怖,中间猩红的大鼻子下,竟呲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两位宫娥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宫娥甲死死地拽着乙的胳膊,就要逃回府内,宫娥乙却比甲的胆子要大一些。她看到鬼脸的獠牙上咬着一个白色小木牌,壮了壮胆子,硬是拉着甲一起走了过去。抬抬手将那小木牌抠了下来,两位宫娥都不是寻常小百姓家的女儿,都是读过书、认得字的,却见这白底黑字的小木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张石头”。
“张石头”这名字出现在张府大门上的鬼脸口中,任谁都知道这绝不是好事。二位宫娥正看的心惊肉跳,旁边常在张府门前卖豆花的李大娘走过来对她们说道:
“哎呦喂,张府的两位小娘子,你们这是惹了哪路瘟神啦?刚才我听安阜坊西街的小梁子说,这东西叫做索命鬼面,好像是江湖上一个很厉害的什么帮会,杀人之前就先张放在人家的府门前,两天之内必来索命。小梁子可是个长跑江湖的,他说的绝不会有错。兀那两位小娘子,还愣在这里作甚,快回去禀报你家张将军啊!”
两位宫娥听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平日在宫中所教授的礼仪,如两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般,手拽着手,飞也似的跑向府里。
昨天这场酒,喝的果然痛快!
张石头穿越以来,头一次心情如此舒畅。俺居然把千古第一大奸贼秦桧教训了一顿?憋在心中许多年的愤懑一朝得到宣泄,还哪管当时甚至想劝服秦桧那档子事儿?其实是张石头异想天开了,凭秦桧那样的品性、地位和所处的境地,就算是玉皇大帝亲临,也不可能让秦桧回头,他秦桧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永不敢回头!
虽然张石头感到很愧对万俟萱,但是他不后悔。要是孝娥妹妹在,一定会夸奖俺的……孝娥妹妹,她还好么?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是皇上御赐的美酒,张石头又是酒量极浅。
所以张石头大醉!
醉了之后这种飘飘然的感觉真是舒服!张石头恍惚之间,又飘到了那个他经常回味而又抱憾的夜晚。还是蔡京的那座老宅,还是那个洞房花烛之夜,还是那个一身凤冠霞披的美娇娘……没错,那个美娇娘就是孝娥妹妹,他甚至看得分明,岳孝娥头上的凤冠,在红艳艳的烛光之下,熠熠生辉;粉嫩的脸蛋上红晕朵朵、含羞带笑;倚坐在粉罗帐下,一双明眸含情的大眼望着他说道:“郎君怎么喝到现在才来?贱妾等你多时了!”。
俺滴那个娘啊……
张石头年轻的身体爆发出了太阳耀斑一样的活力,如弹射一般飞到岳孝娥的身前,用宽阔厚实的臂膀将岳孝娥一把搂在怀里,贪婪的呼吸着岳孝娥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要不怎么说人人都爱贪杯呢?
酒中乾坤大,醉里好光阴!
没成想岳孝娥突然拼命的挣扎,惊慌失措的叫到:“将军、将军、不要啊将军!”
张石头一听不对劲,怎么变成男人的声音了?登时打了个冷战,酒醒了一大半。再定睛一看,怎么搂的居然是亲兵甲这个猪头!
幻觉,这是幻觉!还俺孝娥妹妹……
张石头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哇,好一声脆响,生疼生疼的。孝娥妹妹没回来,却是看到了满天小星星和一屋子甲乙丙丁……
张石头尴尬无比,脸红脖子粗,却仍然嘴硬。张着大嘴吧打了个哈欠道:“哎呀,你们这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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