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三皱眉,彩门是变戏法的,最擅长戏耍人。若是一个彩门中人在不被知道身份的前提下,用傀儡戏耍了另外一个彩门中人,是可以被理解的。
“对,不过不是顺德府的。”
王老臭一边说,一边指向脚边的一个一人高的木头人,那木头人中间是一根柱子、两边用榫卯技术镶嵌了两只手臂,底部则巧妙的安装了两个小巧的轮子,此刻被踢倒在地上,轮子还在轱辘轱辘的转动着。
“这种傀儡我做不出来,不是手艺不行,是这两个小巧的轮胎,整个直隶都难找。这种材料,应该是和最新兴起的自行车的轮胎一样,只是比那个更小巧和细致。我可以做出木头的,只是速度会慢很多。”
王老臭说着,文从良好奇的靠近傀儡,想去触摸,被王老臭一把拦住。
“别动,如果是我做的傀儡,一定会在上面抹点春/药或者痒药。傀儡是主人的替身,故意暴露给敌人看的,等丢到敌人面前后,再让敌人找点麻烦,是举手之劳的事。”
文从良急忙把手缩回来,看向邢三:“你们江湖中人真可怕,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
他刚说到这里,邢三猛地一瞪眼:“糟了!”
说到这里,他猛然转身,便向楼上跑去。文从良等人急忙在身后跟着,王老臭从自己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轻轻包裹住傀儡的主干,抗起来,也跟了过来。
邢三的速度很快,甚至都没有走楼梯,猴一样的扒着栏杆便向上跳,三纵之下便来到了三楼,一上三楼楼梯,便嗅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妈的,来晚了!”
在邢三的咒骂声中,被文从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尸骨,正在一把火中迅速燃烧着,火势很猛,邢三将汗衫脱了下来,拼命的拍打着。
方大脑袋是第二个跟上来的,他虽说是五短的身材,纵跃的功夫不比邢三差。他赶到后也急忙脱下汗衫,陪邢三一起拍打着。
文从良从房间里接了一盆水,将火势彻底浇灭,走廊里充斥着烤肉的味道,房顶被熏黑了一大片。
丢掉脸盆后,文从良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吭声。邢三气喘吁吁的来到文从良跟前,怏怏的说:“都怪我,没早点想到对手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人来说,声东击西的法子太正常不过了。我该早点想到,他们的目的是这盆肉。”
王老臭吸吸鼻子,嘟囔着:“要说这人肉,也挺香的……”
邢三白了王老臭一眼,王老臭便不敢吭声了。
文从良闭上眼,缓缓的说:“纵火之人和引开你们的人不是一个人,引开你们的人,应该已然离开了顺德宾馆。而纵火之人,就是在这顺德宾馆里面的,住客。”
邢三拍拍他的肩膀:“有一点我不明白啊,他们为什么要销毁掉这盆尸骨呢?烧掉后,就没法从中寻找证据了?”
文从良点点头:“对,火烧加水浇,尸体上的痕迹便会彻底消失。只是我诧异的是,既然凶手不想让我看到这些痕迹,为什么昨晚专门将尸块搬到三楼垃圾桶呢?既然让我看到了痕迹,为什么又要将痕迹抹掉呢?”
走廊里安静异常,宾馆经理问询赶来,一脸的焦急与沮丧,却不敢批评文从良和邢三。
邢三拍拍手,示意文从良回房间说话,文从良示意大个子将尸骨完整的收起来,带回去,贴出告示寻找苦主的亲人。
警队对这套手续有完整的流程,不需要文从良操心。文从良和邢三、王老臭、梅老五、方大脑袋回到了306房间,文从良将手仔仔细细的清晰干净,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邢三躺在床上,一脸气愤的望向天花板:“他奶奶的腿儿的,江湖中人也参与到这个局里来了,水越来越深了,哎我说从良,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故意逗咱们玩儿呢?先让咱们看看尸体,又找个机会把咱们引开,把尸体烧掉,显示他们比咱们厉害?”
王老臭闷声闷气的说:“要我说啊,这是两拨人干的,一拨人故意把尸骨摆到咱们面前,让咱们发现。另外一拨人不想让咱们发现,就找了个方法把咱们调开,烧了尸骨。”
文从良一边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认真的说:“老臭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理由比较牵强。那尸骨明显是新死之人,将尸骨运到三楼,并且将尸骨一块一块,整齐的码在垃圾桶里,需要的时间并不短。假若他的同伙不同意他这样做,这么大的工程,完成的可能性并不高。”
说到这里,文从良拉了个板凳坐下,皱着眉头说到:“其实我刚才还有一个新的发现,只是没有说出来。”
众人急忙看向他,文从良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又从自己兜里取出钢笔,开始在上面绘画。
“尸骨我让他们送回警队了,便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为我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一边说着,文从良一边在白纸上画出了一个人的脑袋,然后开始画人的脖颈、上半身身体。
画到脖颈处的时候,他刻意将脖颈处标粗,凸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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