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讨个生计,犯不着因为耳根受罪,就断了活路,他爱吹便吹吧,没日没夜地吹,最多把自己耳朵堵上,自然就听不到了。
花冠群躺在树下软榻上,他的手中捏着一颗棋子,慢条斯理地在手中揉转。
三年分离,本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对弈,不会觉得寂寞,因为除了自己,无人能真心同自己下棋。
然而现在,旧宅中的记忆像潮水那般涌起,入眼记起的,是那个女子明媚的笑容,偷偷取走棋盘上棋子的狡黠与得意。
人走,茶凉。
终于再一次觉出了索然无味。
随手将手中棋子抛开,蘸了一杯茶,从塌边拿起一管玉箫,习惯性地放到唇边吹了一曲《将别离》。
正要起身,却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
花冠群眉峰微蹙,手上握着玉箫,沁凉的滋味浮上心头,泛出淡淡的冷意。
“公子,这是今晨桑国刚刚递来的消息。”来人躬身说道,将一纸递到了身前。
花冠群从容接过,压制着双开了信封。
看了一遍……
又一遍。
第三次看的时候,他方才让自己相信了这个消息。
一刹那,凛冽的寒冷贯穿胸膛,春天本不会寒冷,此刻花冠群却觉得自己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一生之中,他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候。
是在……害怕。
恐惧。
一点一滴,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捏碎。
因爱生忧,更生出无端的惊慌。
然而发抖颤动也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地,花冠群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迅速灌满胸腔,他的眼眸里,沉凝出铭心刻骨的沉着。
关心则乱。
如今,并不是惊慌的时候。
冷静地压下杂念,将手中的玉箫丢在软榻上,花冠群略一沉吟,当下做出决断。
“随我走宫。”
从来是淡定从容,风流恣意,世间只有一个人的消息,能令他如此惊慌失措。
那个脱离他和君寻掌控的女子,终究是出事了么?
没有叩门,花冠群直接踏步进入隔壁一间宅院。
一眼见到了君寻,今生今世最让他忌讳,也是唯一能让他一直记挂在心的男子。
“君寻。”花冠群淡淡看了他一眼,顿住脚步,“我找你有事相商。”
“容昊。”花冠群唇齿间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无尽的情绪,都化作了这一声轻唤。
“好久不见,沉轩表哥。”容昊几乎掩不住嘴角的笑容,“好像有三年没有聆听你的教诲了。”
花冠群淡淡地看着他,将心中致命的慌张掩饰住:“你自小聪明,我有何本事能教诲你?”
“沉轩表哥,要不是你在离国给了我教训,我怎么会知道权力的重要。”容昊笑着说道,“自从知道外祖父心中内定的继承人是你,我便无法忍受了。”
“你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同是外祖父的子女,凭什么你能得到一切,我却一无所有。”
“小时候我崇拜你,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可是后来,即便我再听话,你也会为了别的人舍弃我……只因你大权在握,而我却人只能仰仗他人鼻息生存。”
容昊气喘声加重:“我厌恶这样的日子,处处受你桎梏,就连我出去寻欢作乐,也要看你的心情。”
……
花冠群静静听着他的话语,脸上的表情沉着冷静,好似没有半分异样。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把容昊看作一个有分量的敌人。
只是这一次,容昊的存在,却左右了这个意外。
如果吟浅甘愿在他的羽翼之下,无论如何,容昊不会有机会接近她。
只是那样的囚禁,她不喜欢。
所以无论是他,抑或君寻,都放弃了这样的监控。
眼下最为急迫的,是吟浅的安危,然而花冠群却全然不敢提及心中最关心的那个人。
一丝一毫的焦急,都不能表露而出。
“你既然恨我,又待如何对我?”花冠群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容昊一愣。
随即他想起自己这位表哥最难揣测心思,于是冷笑起来:“你别忘了,现在能掌控那个人生死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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