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摇晃,“门外的走廊又窄又长,本来有扇逃生用窗口,结果被砖给垒住,就为了防止鼠患?我不知道……这是间完美的毒气室,还有焚尸炉。”
朱利安面无表情,拖着长音问:“就是说——”
杰罗姆再次摇头,“从睁眼到现在,我一直努力回忆自己当初干嘛要住这间屋。由常理判断,如果必须将就一夜,蜷缩在断头台上至少比这儿安全。我脸上是不是印着大写的‘业余选手’?啊?总之没法为自己推脱,这是个真正的低级错误。”
朱利安措辞审慎,说:“或许你对自己太苛刻。我更乐意视之为一次可喜的进步。从潮湿、阴暗、封闭的地下室搬进熏过香、采光良好、有舒适床铺的正常处所,说明你意识到提高生活质量的重要。告诉我,难道一间适合陪伴情妇的爱巢比耗子洞还可憎?当然了,照您的思维逻辑,大人,我们先做好最坏打算。假设在火球把您烤熟前,您正和一位高挑甜蜜的尤物翻云覆雨呢,继而到了关键时刻……话说人谁无死?温柔乡中一了百了,岂不比三十岁饱受风湿折磨,呼吸下水道刮来的风强得多?冥冥中自有定数,自寻烦恼却是何必?”
杰罗姆拿不准这番话里揶揄的成分占几分,又有几分是不满。照朱利安的意思,枯守这破地方还不如醉死在酒馆里,所以自己最好别再找茬。“也对。我马上出去转转,争取物色一个漂亮妞回来。”
没想到朱利安摆出引路的姿势,“大人,您的坐骑早备好了鞍鞯,再不动身,漂亮妞会对您不客气。”
满心疑惑,杰罗姆暂且闭嘴,跟随他离开走廊,绕到马房后面堆草料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这里突然多出一圈高木栅,上面覆盖了防雨的尖顶。栅栏一旁立着一只泥炭炉,炉子伸出的供暖管穿过栅栏的缝隙。从栏门望进去尖顶下方漆黑一片,隐约有活物在动弹。
若不是狄米崔牵着缰绳走出来,森特先生已经拔剑相向。然后他不由自出、浮现出一个大白天撞见巨大爬行动物的表情。“嘿,哪来的蜥蜴!”哪怕不讲话,脸上也清楚画出了惊叹号。
朱利安•索尔拍拍蜥蜴的头,用摩曼语低声说:“稳当点,小布,主人他今天有些神经质。”
名叫“小布”的动物居然眨眨眼,仿佛听懂了这句,把两个鼻孔贴过来嗅嗅杰罗姆……也许吃肉的确实比吃草的聪明。直到这时,杰罗姆•森特才若有所悟。他发现蜥蜴的辔头上有个小挂饰,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画着个掌管生殖健康的苍白神祗,自己曾骑这头蜥蜴逃脱过邪教裁缝弗迈尔的追杀(见第八十六章《帷幕背后》)。没想到……好吧,没想到的事太多,已经积累到无法解释的地步了!
攀上坐骑非常顺利,比骑马舒服多了。杰罗姆心念电转,相信跟其余两人怎么说也没用,只会表现得更像个神经病。他最好的选择是找位明白人谈谈,蜥蜴的速度比两条腿快,何不顺水推舟呢?打定主意,杰罗姆最后问朱利安,“再跟我确认一遍见面地点。”
即使心里不耐烦,朱利安丝毫没表现出来,友善地笑道:“小布会找到地方。下次我把写好的日程插在墙上,整整一面墙。呵呵。”
杰罗姆回报一记干笑,只得一夹坐骑,放辔徐行。朱利安和狄米崔相互打着眼色,恐怕准备为他寻觅医生了。
这时镇民基本开始了活动,晨光照耀下,周围的景物蒙上梦境般的色泽,“磐石镇”看着顺眼了许多。发现骑蜥蜴的人招摇过市,镇民至少没尖叫着逃开,半路上牧羊人与领主不期而遇、甚至还脱帽致敬来着,不过颤抖的羊群不那么识趣。这期间共有两队士兵从他身边经过,人数比记忆中要多,但敬礼时五花八门,仍是一群乌合之众。
杰罗姆•森特思量着各种新情况,蜥蜴载他一路走到麦地边缘,然后自动小跑起来。本打算先过河去会假先知,他目光逡巡,想找上次与族人遭遇的位置。结果五分钟过去,发现用不着多此一举:距离道路不远,苦麦地里有炊烟袅袅上升,在蜥蜴背上欠欠身,就能望见一片环形营地,外围是低矮的帐篷,中央支着一口巨大的坩埚,有人四下里活动,把收集来的苦麦原浆倒进锅里煮沸……
路两旁陆续出现了他“族人”的身影,这些人的眼神难说是友善的,不过也不算敌视。再走百十步,假先知正站在路边等他,一手挎着麦秸编的篮子,脸上挂着无所谓的样儿。
蜥蜴速度稍减,经过她身边时杰罗姆简单一伸手,把她直接拽了上来。对方甚至懒得挣扎,侧坐进他前头狭窄的空位,小心护住了提篮中刚采的蘑菇。“凯里姆,你这样粗鲁,好像对我有意似的。”
“看我的表情,别人不可能会错意。”他木然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怎么从这儿逃出去!?”
假先知惊讶地望着他,然后为之失笑。杰罗姆头一次见她笑,声音像掉进陶瓶里的猫,含着三分之一的怜悯,三分之一的焦虑,还有三分之一空洞的回音。无论如何,绝非年轻姑娘该有的声音。
“凯里姆,你以为自己还在泡泡里?天呐……我只能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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