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满尖刺的钝器被竭力挥舞,出尖锐啸声;紧贴在身畔的敌人很快脱身出来,退出五、六尺距离,将拭净的短剑收回剑鞘。经过几回合短兵相接,苍白面颊竟也泛起了红晕,那人好像刚骑马兜了两圈、做好了吃早饭的准备,此时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衣襟。
挥舞速度大为减缓,疤脸男人逐渐感觉到锥心剧痛,不由腾出左手、往自个胸腹间摸上一把。热气腾腾的鲜血让他如坠冰窖——自己所受的创伤、可能已经足够要命啦!……心底滋生的惊恐迅速剥夺了残余斗志,被周遭寒气包围,手中的兵刃突然变得极其沉重。
眼看那人空着两手走过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丝毫没有恶意的样子;冰凉五指一触及他的手腕,链枷便咣当落地。
疤脸男人失去了最后的武装,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抽吸着小声哼哼。透过模糊的视线,对方脸上的表情全然不含憎恶或敌意,安静地令人吃惊。虽然在盛怒中击碎过数不清的头颅,疤脸男人仍旧对这名陌生人起了一阵惊怵——类似某种强有力的肉食动物,正俯看未断气的食物……纯粹理智的杀戮,比任何冲动造成的乖戾更教人胆寒。
“你就是‘刀疤’?来追杀商盟雇佣的保镖?商盟的打手是不是起了内讧?除你之外,上层区还有其他有组织的匪徒吗?”
被稳健、漠然的态度震慑,对方每问一句,疤面男人便无力地点点头。预先获得的信息一一得到证实,对方的语气变得越凝重。
“内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文塔附近又是谁的地盘?”
“刀疤”呻吟几声,断断续续地说:“前天……前天晚上开始的吧?城里还有几个帮派……别人干什么,我怎么知道……”说着说着,他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急促地喘息几次。“我快死了吧?……是不是?是不是?!”就算对他人的性命全不在意,轮到自己挨刀时、却免不了现出心有不甘的模样。
对方一根根掰开他手指,站起身冷冷地说:“也许是,也许不。如果你侥幸捡回一条命,并不是因为你不该死。只不过,”那人悄然停顿片刻,紧抿着嘴唇道,“我没有义务伸张正义。”
模糊中“刀疤”见对方悄然离去,一阵晕眩感袭来,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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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厚实的积雪,杰罗姆再往前走出几步,禁不住眉头深皱,转身不耐烦地说:“干嘛跟着我?这么多人,我可招待不起!”
松松垮垮,雪地里陆续跟着男女老幼三十多人,一眼望去个个满面烟灰,不住传来咳嗽声,状况相当狼狈。
当先的青年人背着柄短弓,灰头土脸看不清相貌。“先生,现在到处都不安全,我们又只有六个保镖,”回头看一眼队伍外围几名武装人员,他吞吞吐吐地说,“照看各自的家人都嫌不够……实在无处可去啊!说不定,人多反而更安全,你看……”
森特先生暗叹倒霉,早知道庙里藏着这么多不能自保的平民,多管闲事前也该郑重考虑一下。“跟着我也没用,我家里还有不少累赘呢!”抛下这句话,继续往自己家走去,杰罗姆听见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再想想天文塔里生死未卜的一帮人,实在有些束手无策了。
闷声不响再前进一段,已经能瞧见自己那栋“凶宅”的正门。一眼望去、大门洞开,二楼窗口竟然给打碎不少,雪地上满是散落的玻璃渣和碎木条……心里一阵惊慌失措,森特先生再顾不得谨慎行事,大叫一声飞跑起来。
各种糟糕的念头来回翻滚,脑子里满是嗡嗡叫的杂音,本能地拔剑在手,一颗心也噗通乱跳……一楼只剩胡乱翻倒的家具,几步跃上楼梯,入目赫然是两个背脊朝上、不省人事的家伙。
地板似乎被涂上一层麻油,旁边是连着断裂软木条的绳结,喘着粗气把这二人翻过来——都是二十来岁的精壮男子,所幸全不认识。失去了逻辑分析的能力,杰罗姆来不及考虑各种可能的疑点,反而长舒一口气,擦擦冷汗开始逐房检查。
客厅和厨房各趴着一名昏晕的不速之客,杰罗姆毫不停留,一脚踹开卧室屋门——只看一眼、他也就全身乏力地坐倒在地。
波斜倚在窗边,莎乐美正给他从新包扎,医生脑袋上顶着个冰袋,不时呲牙咧嘴地摇着头。
“瞧你这模样!”波幸灾乐祸地说,“原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
杰罗姆伸手指指他,困难地挤出几个字。“怎么回事?!”
替病人包扎完毕,莎乐美过来为他擦去额头汗水。“你刚走不久,我一直站在二楼朝外看,正好现有人冲这边走过来……心里觉得,这种天气有人拜访挺不对劲,就去找医生他们……”由于她的通用语学习时间不长,说起话来还不太熟练,皱着眉一时也讲不清楚。
医生接着说:“那时候也只有我方便见客,没想到,这几个家伙竟然是来打劫的!照我脑袋上就是一下……当真倒霉透了!”
“怎么会?!”杰罗姆拽着莎乐美的手,慢慢稳住心神,“别告诉我匪徒是自己趴下的!”
波冷笑道:“承认吧!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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