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毒饵甜如蜜’。”杰罗姆为她抻平外套,借势握住她手腕。维斯帕并不反抗,也没有其他表示。杰罗姆默默计算着脉搏,放一半心思到走廊附近。目前已过了撤离的极限,还没人前来sāo扰,bō这家伙一定开始捣luàn了。但愿他把戏码演足。
半分钟里没人说话,这对男nv保持着异样的平静。杰罗姆眉头深锁,从法术材料中掂出根鹅máo,拿末端轻刺她中指,见她仍然昏昏沉沉,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照目前的症状——体温下降、心跳加快、瞳孔扩张、反shè减弱——今晚哪儿都不用去了!
参考自己滥用镇定剂的光辉历史,杰罗姆基本肯定、“野樱桃甜酿”被掺入了杨金huā萃取物,浓度足够致人昏睡。除了麻醉yào,有什么更合适对付不听话的年轻姑娘?他只有两只手,抱一个人是绝跑不了的……
缕次低估敌人的无耻程度,杰罗姆已经不敢问她都经历过什么可怕的情形。杰罗姆打消逃走的奢望,继而深恨起出卖薇斯帕的爱德华。照此局面倒用不着上蹿下跳了,因为任何选择都通向硬碰硬,气急败坏会死得更快。
接下来是男人的工作,她没义务参加一场大呼xiǎo叫、血ròu横飞的丑剧。想到这里,杰罗姆说:“屋里有股霉味,没觉得不舒服?”
薇斯帕微微摇头。
“你脸sè有些苍白,该出去透透气。也许到外面瞧瞧……”
薇斯帕停顿一下,“不用。”
“刚才我没注意,跟你一起的造化师在附近吗?”
“都回去了。”
杰罗姆唯有点头。“你累了,我不该继续打扰,只想确定一切正常。一切都还正常吧?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就在附近转悠。”
薇斯帕注视他良久,忽然微笑说:“谢谢,我好着呢。”
这个为普通朋友准备的笑把杰罗姆·森特一下劈成两半。
因为找不到其他说辞,他从包里mō出“北海巨妖”的别针,认认真真别在她连衣裙上。“我不记得曾送过礼物给你,世上有价值的东西太少。据说这别针有驱邪的功效,希望你留下。”他最后把目光移开,检查过随身装备,语气变得非常坚定。“我相信,人能在任何逆境中生存,但必须出于自己的意愿才行。没人能替别人做决定,到最后,路都是自己选的。我要去办自己的事儿了,祝你找到真正想要的。”
说完不再停留,他从缺口回到二楼走廊,紧关上身后的mén,像画下一个休止符。
一进入走廊,入耳满是嘈杂噪音。杰罗姆深呼吸,吐出满腹失落,然后加入这场热闹的婚宴。
院子里有人在高声尖叫,空中扑腾着昆虫振翅的异响。经过窗口时他短暂一瞥:来捣luàn的不只bō一个,今天显然有场大麻烦。前院停驻着百十只“蜻II型”攻击蜂,巨大的复眼绿芒闪闪,夜幕下有虫群不断增援,像千百只苍蝇扑向污水池;背chā双翼的红sè身影在几十米空中缓慢回旋,控制着虫群的落点。广场已被净空,大部分人龟缩在建筑物和防御工事背后,墙头的shè击孔弓弩上弦,领主宅邸的彩窗反shè着武器的寒光。
尖叫的可怜人是吊在绞架上的演员。那人头一回目睹漫天怪虫子,竭力挣扎着想从架子上下来。飞舞的“蜻II型”被声音吸引,分出几只猛扑到他身上,过会儿那人便不叫了,搭拉着脑袋被虫群吞没。杰罗姆从朱利安口中了解到,这些飞虫至少有部分装备了蓖麻毒素,其他则携带成分不明的毒液,通过尾部的鳌刺注shè,挨两下就意味着死亡。面对以量取胜的怪物,谁也不愿充当活靶子,何况有人刚做了表率。听到恐怖的shǔn吸声,现场几百只飞虫有效威慑住大片区域。
雷文相距不远,这点值得庆幸。他有本事歼灭虫群的主力,现在的数量应当不在话下吧?不过杰罗姆毫不介意,既然是火中取栗,越luàn成功的机会越高,巴不得来些生猛的怪物。宾客们大都集中在一楼主宴会厅,杰罗姆原路返回时,地板突然摇摇yù坠,下面有人大呼:“地震!”
外墙的彩sè玻璃嘎吱作响,整栋建筑物像受cháo的华夫饼,木楼梯在震动中使劲摇晃,一时尘埃飞溅。来自底层的呐喊和呼救先是严重高涨,接着像被木塞子堵住了嘴,居然完全沉寂下来。
山顶上地震简直奇闻。杰罗姆走过楼梯,朝附近的观礼台移动。主宴会厅共计三层高,结构是常见的天井式,从二楼观礼台往外看,下面的会堂和上方走廊一览无遗。观礼台装饰着带流苏的布幔,水仙huā球chā满曼尼亚瓷瓶,两张象牙高背椅古朴雅致,自然是一对新人的位置;身后换衣间的mén微微开启,架子上叠放着整洁的丝帕,宣布订婚用的红绸带躺在银盘里,洛克马农的祈祷书翻到了“果实累累的山楂树”一节。
杰罗姆·森特自嘲地笑笑。这里居然是宣布喜事的地方,很适合下头的人行注目礼。不过忙活了许久,现在宴会厅却一片狼藉。
天顶的水晶吊灯半明半暗、摇摇yù坠着,洒下满地闪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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