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当时就要审问。”
“既然如此,就要找一个大地方,您二位请想,六位堂官,就是六张公案,还有各位承办的司官老爷,地方小了,转身不开,而且,此案人犯众多,再加开棺检验,说不定还要安置火炉,笼蒸骨,那得是多大一块地方?”
“是,是,你老兄说的很是。”
“还有,此案在浙江哄动一时,沿路也有人打听,到时候刑部复验,一定会有无数看热闹的人,所以这个地方,不但里面小了不行,外面四周也得空旷,才能容纳下许多看热闹的人。”
王道员说的话很是在情在理,翁曾桂和刚毅谘部之后,办了一通下行两县的‘札子’,说明情况,让他们即刻觅妥宽敞地方,以便开棺检验,刑部大审,并且限定两日内具报。
到了第二天,便有了结果,选定在朝阳门外的海会寺。由刑部派了一个司员,四处查看棺材接缝处,毫无异状,方予接收,发交大兴县的差役看守。
杨昌浚、陈鲁、胡瑞澜、边葆诚几个进到北京,虽然已经解职,但行动还是自由的,而且在杨昌浚想来,自己终究是一省大吏,更要示人一幅闲豫之态,也好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在公馆住下,当天晚,带着两个听差出了公馆,直奔二梁胡同的肃府。
肃顺倒并不畏惧人言,开门迎客,把他延到正堂落座,“老中堂……”杨昌浚开口说道,“石泉多年来受老中堂训教之恩,没齿难忘,此次奉召进京,自感事态紧迫,不揣冒昧,登门拜访,还望老中堂看在多年交好的份,救杨某一救!”
肃顺很觉得为难,他快七十岁了,头童齿豁,不像当年有那么多的精力,更加主要的是,做臣子的做到他这个样子,也算古往今来第一份了。因此,心中只想着善始善终,终不愿太多的招惹是非;这几天在军机处中冶食清谈,都认为皇借杨乃武一案的由头,要大肆发挥一场,目的就是针对京、外大员中对于东瀛战事的反对意见,要找几个替罪羊来开刀了!
特别是浙江、两江、直隶、河南、两湖这几省,他们都是没有派兵参战,或者所派兵员很少——兵员派的少,其他的协饷、助军之类的差事就办得多,反而还不及直接派人出海作战,来得轻松愉快!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杨昌浚、裕禄、涂宗瀛、潘靏、裕宽、张树生等几个人的奏折令皇帝怒不可遏!
这一次抓住杨昌浚一时之错,大加挞伐,也正是为此。但肃顺听杨昌浚所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事,还纠结杨乃武一案一事,心中有些好笑,“石泉?”
“下官在。”
“石泉,你知道这一次最错的,是在哪里?”
杨昌浚不知他这话有何深意,只好中规中矩的答说,“总是昌浚为人颟顸,见事不明,使杨案多生枝节,往复……”
“石泉,到了我这里,打这些官腔作甚?”
这话很不客气,杨昌浚却也只有唯唯苦笑,“中堂大人教训的是,是昌浚说错了。”他说,“但昌浚以为,此案审理,虽有未尽不实之处,昌浚亦多有失察,但也仅止于此,又何堪缧绁龙道,解职进京?”
“你可是以为皇于你处置不公?失于过苛?”
“昌浚不敢。”
“只听你这样说话,就可知你为人骄横,哼!我不用再问其他人,也可以想见你在巡抚任,是何等的欺凌下属,无法无天了。”
杨昌浚吓了一跳,自己答对的时候诚然是有不以为然之意,但肃顺品评自己的说话,却也难以让人心服,只是眼下万万不能得罪他,唯有放低身段,软语哀求,“是,总是下官种种疏漏,今日得中堂大人点醒,今后定当谨饬做人,……”
“行了!”肃顺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的话,“杨昌浚,你真以为,皇要处置你,是为了杨乃武一案?”
杨昌浚大感狐疑,他这样说话是为什么?难道皇要处置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肃顺冷笑看着他,“本年七月十六日,你过一篇奏折,是不是的?其中说,‘对东瀛战事,伤动百姓民力;请朝廷暂缓行军……”是不是的?
“这……”时间过去两月之久,杨昌浚不复记忆,经他提醒,在脑中思索了一会儿,“是有的。”
“你啊,这样的话如何说得?”肃顺做痛心疾首状,“用兵东瀛是皇数十年来心中渴求之事,偏偏有你、寿山、阆仙、伟如几个半通不通之辈,横加阻挠,嗯?你也不想想,那么多朝廷大臣都不说话,你又何苦多事?”
“……这一次怕是不但你要大倒其霉,裕禄几个也要为你所累了!”
杨昌浚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是不寒而栗了,“那……恩相,恩相,救我一救啊!”
“时至今日,要救你一命,唯在圣躬一人!只有说得皇动了心,你才有活命之望;只不过,即便能活命,你也不必再想有尺寸之进了!”肃顺越说越生气,用力一脚把杨昌浚踢了个仰面朝天,“孽障!亏我当年保举在出任浙江,如今反倒为你所累!”
“昌浚无才,辜负恩相,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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