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队厂所在,席尔达排闼直入,也不顾满堂中忙忙碌碌的众人,大步到了华丰的面前,利落的请下安去:“给王爷请安”
华丰以为他是排枪队的一员,心中正在纳闷:怎么不到队中庶务书办和章京那里去按照名字取银包,到自己这里做什么?“哦,免了,免了。起来,月来辛苦,到一边去取银子吧。张书办……”
“王爷,卑职不是排枪队所属,卑职是正红旗下,现任是枪卫队佐领,轮值银闸事物,我叫席尔达。”
“你既然不是排枪队所属,到这里来做什么?”
“卑职有一事不明,想向王爷请教。”
席尔达的声音故意提得极大,把堂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个个放下手中的差事,听他说话。席尔达心中骄傲,声音提得更高了,“王爷,我等旗人,从来便是身为主子,如今做主子的倒要等奴才领完了银子,方能关饷,这,似乎与祖制不和吧?”
华丰一呆,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卑职是说,我等旗人尚未关饷,不能先让那些下溅的奴才领到饷银。”
“对”和他一同到堂上的四十几人同声大呼起来,“我等旗人还未拿到饷银,不能让汉人奴才先拿”
华丰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席尔达是想来闹事的他左右看看,似乎想找什么人,席尔达等不及了,大声又说,“王爷,您是管着神机营事物的领王大臣,可要给旗下人做主啊,这样下去的话,那些奴才就爬到我们旗人头上……”
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旁边有人说道,“他们是奴才,你又是什么?奴才中的奴才?狗都不吃的下溅东西”
席尔达大怒,转身看过去,气势立刻消灭,脸色不红不白的跪了下来,“给大人请安。”
肃顺脚步不停,走到他身前,伸手把他头上戴着的凉帽取下,扔到一边,“我识得你,你叫席尔达,是不是?你的祖上叫锡勒,是不是?”
“是。卑职是席尔达。”
“席尔达,你胆子不小啊”肃顺冷笑着在他身前来回踱着步子,口中说道,“神机营是由天子自将,其章程、则例更是报请皇上御批并按章执行的。我与肃王爷奉旨而行,居然由得你这个狗奴才来此咆哮?”
席尔达知道肃顺待下极严,尤其是对旗下子弟,没有半分情面可讲。再思及这一次自己作为,也实在是利令智昏,惹下的祸事不小,当下不敢多说,双膝跪倒下来,以头碰地,“是,大人教训的是,是卑职糊涂了。卑职这就带着属下的弟兄们回去。卑职告退。”
“笑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吗?”肃顺四外打量一圈,暴雷般的一声叱喝:“来人”
“喳”
“席尔达身为一军佐领,轮值期间私自离岗外出,为一己之私,咆哮朝中王公大臣,言辞中更多有谤及君父之语。此等奸徒,不杀何以正军法?来人,把席尔达推到院中,即刻开刀”
只为一件小事,就要当场痛下杀手,众人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看肃顺脸色铁青,料知是说不进话去的,门外进来三两个军法司的职官,拖起席尔达就往外带。
席尔达如何肯从,一面用力挣扎着,一面呼喊:“王爷,军门,卑职知道错了,饶了卑职这一遭吧?王爷,肃军门,饶了卑职这一遭吧?”
华丰尴尬的咽了口吐沫,有心想为席尔达求情,却又不敢,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辕门外三声炮响,席尔达人头落地
“还有你们这群混账的东西,”肃顺望着跪满了一地,与席尔达同来的兵士们,“主官做事糊涂,你们也跟着一起犯浑?念你们身为部属,主官之命不能不从,从轻处置,每人四十军棍,自己下去,到营中军法司领罚”
兵士再不敢多言,碰头谢过肃顺,避猫鼠一般出溜了出去。肃顺权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微笑着一摆手:“别都杵在这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一朝领会到肃顺的杀伐决断,虽然是在军中,以军法论处,但就这样说杀就杀,混若无事,可见其人冷酷赶忙收拾心情,各自忙碌起来。
肃顺微笑着走到华丰身前,歉然的拱拱手,“王爷,奴才方才越俎代庖,倒是奴才的不是了。等一会儿奴才会上表请罪,军中之事,还望王爷多多担待啊。”
华丰养尊处优惯了,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景,脸色吓得煞白,听肃顺说完,他也站了起来,连称呼对方的用词都不同了,“肃大人处事有方,明断果决,实在是我朝栋梁。这上表请罪之事嘛,请容本王与大人一起上表,皇上一旦震怒,也好有了分谤之人嘛大人以为呢?”
肃顺心满意足的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既然王爷有意如此,肃某也只好顺应王爷所请了。”
杀了席尔达的转天,肃府门口多出了两具女子的尸体,说是尸体,年轻一点的尚未断气,舁到府中救治了一番,终于延时过久,一命呜呼了。肃顺命人打听,才知道是席尔达的母亲和妻子。
若是在平常人家,只是这样的一场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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