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马蹄踢了一脚,想起「大恶人」乔峰属下人手众多,吓得一声也不敢吭,急急走了。
乔峰微微一笑,但笑容之中,带着三分凄苦的神色,和阿朱走到火场的另一边去。听得
众人纷纷谈论,说话一般无异,都说单家男女老幼三十余囗,竟没一个能逃出来。乔峰闻到
一阵阵焚烧尸体的臭气,从火场中不断冲出来,知道各人所言非虚,单正全家男女老幼,确
是尽数葬身在火窟之中了。
阿朱低声道:「这大恶人当真辣手,将单正父子害死,也就罢了,何以要杀他全家?更
何必连屋子也烧去了?」乔峰哼了一声,说道:「这叫做斩草除根。倘若换作了我,也得烧
屋。」阿朱一惊,问道:「为什麽?」乔峰道:「那一晚在杏子林中,单正曾说过几句话,
你想必也听到了。他说:『我家中藏得有这位带头大哥的几封信,拿了这封信去一对笔迹,
果是真迹。』」阿朱叹道:「是了,他就算杀了单正,怕你来到单家庄中,找到了那几封
信,还是能知道这人的姓名。一把火将单家庄烧成了白地,那就什麽书信也没有了。」
这时救火的人愈聚愈多,但火势正烈,一桶桶水泼到火上,霎时之间化作了白气,却那
里遏得住火头?一阵阵火焰和热气喷将出来,只冲得各人不住後退。众人一面叹息,一面大
骂乔峰。乡下人囗中的污言秽语,自是难听之极了。
阿朱生怕乔峰听了这些无理辱骂,大怒之下竟尔大开杀戒,这些乡下人可就惨了,偷眼
向他瞧去,只见他脸上神色奇怪,似是伤心,又似懊悔,但更多的还是怜悯,好似觉得这些
乡下人愚蠢之至,不值一杀。只听他叹了囗长气,黯然道:「去天台山吧!」
他提到天台山,那确是无可奈何之事。智光大师当年虽曾叁与杀害他父母这一役,但後
来智光大发愿心,远赴异域,采集树皮,医治浙闽一带百姓的瘴气虐病,活人无数,自己却
也因此而身染重病,痊愈後武功全失。这等济世救人的行迳,江湖上无人不敬,提起智光大
师来,谁都称之为『万家生佛』,乔峰若非万不得已,决计不肯去和他为难。
两人离了泰安,取道南行。这一次乔峰却不拚命赶路了,心想自己好整以暇,说不定还
可保得智光大师的性命,若是和先前一般的兼和而行,到得天台山,多半又是见到乔光大师
的尸体,说不定连他所居的禅寺也给烧成了白地。何况智光行脚无定,云游四方,未必定是
在天台山的寺院之中。
天台山在浙东。两人自泰安一咯向南,这一次缓缓行来,恰似游山玩水一般,乔峰和阿
朱谈论江湖上的厅事轶闻,若非心事重重,实足游目畅怀。
这一日来到镇江,两人上得金山寺去,纵览江景,乔峰瞧着浩浩江水,不尽向东,猛地
里想起一事,说道:「那个『带头大哥』和『大恶人』,说不定便是一人。」阿朱击掌道:
「是,怎地咱们一直没想到此事?」乔峰道:「当然也或者是两个人,但这两人定然关系密
切,否则那大恶人决不至於千方百计,要掩饰那带头大哥的身份。但那『带头大哥』既连汪
帮主这等人也甘愿追随其後,自是非同小可的人物。那『大恶人』却又如此了得。世上岂难
道有这麽两个高人,我竟连一个也不知道?以此推想,这两人多半便是一人。只要杀了那
『大恶人』,便秘是报了我杀父杀母的大仇。」
阿朱点头称是,又道:「乔大爷,那晚在杏子林中,那些人述说当年旧事,只怕……只
怕……」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止有些发颤。
乔峰接囗道:「只怕那大恶人便是在杏子林中?」阿朱颤然道:「是。那铁面判官单正
说道,他家中藏有带头大哥的书信,这番话是在杏子林中说的。他全家被烧成了白地……
唉,我想起那件事来,心中很怕。」她身子微微发抖,震在乔峰的身侧。
乔峰道:「此人心狠手辣,世所罕有。赵钱孙宁可身败名裂,不肯吐露他的真相,单正
又和他交好,这人居然能对他二人下此毒手。那晚杏子林中,又有什麽如此厉害的人物?」
沉吟半晌,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奇怪。」阿朱道:「什麽事?」
乔峰着江中的帆船,说道:「这大恶人聪明机谋,处处在我之上,说到武功,似也不弱
於我。他要取我性命,只怕也不如何为难。他又何必这般怕我得知我仇人是谁?」
阿朱道:「乔大爷,你这可太谦了。那大恶人纵然了得,其实心中怕得要命。我猜他这
些日子中心惊胆战,生怕你得知他的真相,去找他报仇。否则的话,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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