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知道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吴坎听的,好令他不起疑心。只听万震山道:“吴坎进
来!”这声音和召唤鲁坤等人之时一模一样,既不更为严厉,也不特别温和。
戚芳见房门又打开了,吴坎的右脚跨进行槛之时,有些迟疑,但终于走了进来。这双脚
向着万震山移了几步,站住了,戚芳见他的长袍下摆微动,知他心中害怕,正自发抖。
只听万震山道:“有敌人找上咱们来啦,你知不知道?”吴坎道:“弟子在门外听得师
父说,便是那个卖药郎中。这人是弟子叫他来给万师哥看病的,真没想到会是敌人,请师父
原谅。”万震山道:“这人是乔装改扮了的,你看他不出,也怪不得你。明天一早,你到城
西一带去查查,要是见到了他,务须留神他的动静。”吴坎道:“是!”
突然之间,万震山双脚一动,站了起来,戚芳忍不住伸手揭开床帷一角,向外张去,一
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险些失声叫了出来。
只见万震山双手已扼住了吴坎的咽喉,吴坎伸手使劲去扼万震山的两手,却毫无效用。
但见吴坎的一对眼睛向外凸出,象金鱼一般,越睁越大。万震山双手手背上被吴坎的指甲抓
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扼住了吴坎咽喉,说什么也不放手。吴坎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身子
扭动,过了一会,双手慢慢张开,垂了下来。戚芳见他舌头伸了出来,神情可怖,不禁害怕
之极。只见吴坎终于不再动弹,万震山松开了手,将他放在椅上,在桌上拿起两张事先浸湿
了的棉纸,贴在他口鼻之上。这么一来,他再也不能呼吸,也就不能醒转。
戚芳一颗心怦怦乱跳,寻思:“公公说过,他们是荆州世家,不能随便杀人,吴坎的父
亲听说是本地绅士,决不能就此罢休,这件事可闹大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万震山大声喝道:“你做的事,快快自己招认了罢,难道还要我动手
不成?”戚芳一惊:“原来公公瞧见了我。”可是心中却也并不惊惶,反而有释然之感:
“死在他手里也好,反正我是不想活了!”
正要从床底钻出来,忽听得吴坎说道:“师父,你……要弟子招认什么?”
戚芳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吴坎说起话来,难道他死而复生了?然而明明不是,他斜倚
在椅上,动也不动。从床底望上去,看到万震山的嘴唇在动。“什么?是公公在说话,不是
吴坎说的。怎么明明是吴坎的声音?”只听得万震山又大声道:“招认什么?哼,吴坎,你
好大胆子,你里应外合,勾结匪人,想在荆州城里做一件大案子?”
“师父,弟子做……做什么案子?”
这一次戚芳看得清清楚楚了,确是万震山在学着吴坎的声音,难为他学得这么象。“公
公居然有这门学人说话的本领,我可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大声学吴坎的声音说话,有什么用
意?”她隐隐想到了一件事,但那只是朦朦胧胧的一团影子,一点也想不明白,只是内心感
到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只听得万震山道:“哼,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带了那卖药郎中来到荆州城,这人其实是
个江洋大盗,吴坎,你和他勾结,想要闯进……”
“师父……闯进什么?”
“要闯进凌知府公馆,去盗一份机密公文,是不是?吴坎,你……你还想抵赖?”
“师父,你……你怎么知道?师父,请你老人家瞧在弟子平日对你孝顺的份上,原谅我
这一遭,弟子再也不敢了!”
“这样一件大事,哪能就这么算了?”
戚芳发觉了,万震山学吴坎的口音,其实并不很象,只是压低了嗓门,说得十分含糊,
每一句话中总是带上“师父”的称呼,同时不断自称“弟子”,在旁人听来,自然会当是吴
坎在说话。何况,大家眼见吴坎走进房来,听到他和万震山说话,接着再说之时,声音虽然
不象,但除了吴坎之外,又怎会另有别人?而且万震山的话中,又时时叫他“吴坎”。
只见万震山轻轻托起吴坎的尸体,慢慢弯下腰来,左手掀开了床帷。戚芳吓得一颗心几
乎停止了跳动:“公公定然发现了我,这一下他非扼死我不可了!”灯光朦胧之下,只见一
个脑袋从床底下钻了进来,那是吴坎的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真象是死金鱼的头。戚芳只
有拚命向旁避让,但吴坎的尸身不住挤进来,碰到了她的腿,又碰到了她腰。
只听万震山坐回椅上,厉声喝道:“吴坎,你还不跪下?我绑了你去见凌知府,饶与不
饶,是他的事,我可作不了主。”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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