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承祖还是犹豫过,因为一弃是自己的侄子,唯一的侄子。而且从感情上来讲,自己更象他的父亲。很久以前,他就盘算着,祖先的遗命最好就在他们这代人身上给了结了。所以鲁一弃到他身边后,他从未亲自教授给他鲁家祖传的技艺。
现在,鲁一弃就在自己面前,看着侄子的脸,他更觉得不该来。虽然是一张平凡不英俊的脸,却充满活力和希望,而让这张脸从此闯荡在艰难和危险中,他很是不忍。但是事并不能如人所愿,真像鲁承祖所说的那样,“不知福祸”。鲁一弃身上具备了超常能力,鲁一弃确确实实是鲁家正脉唯一的传人,这两个条件注定了鲁一弃必须从此在危险中闯荡,在生死间徘徊,用他单薄的身体支撑起一个千古使命。这对鲁一弃而言,对鲁家而言,都确是“不知福祸”。
就在鲁承祖思绪旁飞的时候,呱噪的鲁一弃突然间安静下来。他沉稳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店堂大门迈出几步,面对大门泰然而立,一语不发,好象在等什么人的到来。对于他这突兀的举动鲁承祖满面疑惑,而就在他还未及询问的时候,一个黑影遮住了大门口的光线。
黑影没有丝毫停滞,直接走进店堂,径直走向鲁一弃,鲁一弃没有避让。今早的遭遇他没对这满身尸气的黑影避让分毫,那现在他更不会让。“尸犬石”的气息已不会让他感到不安,更何况现在那让人恶心的气息已变得很淡很淡。就在他们快相撞在一起的时候,那黑影却轻巧的绕过了鲁一弃,奔鲁承祖而来。
这举动让一弃大骇,他不知道这怪物要对大伯干什么,但不管干什么,他都不能让大伯受一点伤害。
就在他转身紧赶一步想抓住黑影瞬间,黑影猛然站住了,一弃那已快触及黑布的手只好也一下子停住。
黑影对鲁承祖弯腰一恭:“我是赔给你的儿子。”
鲁承祖一怔,接着放声笑起;鲁一弃茫然。
鲁承祖停住笑:“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是赔给我的?”
“见过你的画像,又坠在你后面几天,见你掏出过信符。”
鲁承祖闻言一愣,心想:啊,坠我几天我都没发现,看来这手艺人和江湖人确实不一样。
“这儿子是你自己愿意做的吗?”鲁承祖又问到。
“不是。”
“那为什么来?”
黑影转身,独眼盯住鲁一弃,答到:“是因为他。”
鲁承祖茫然,鲁一弃更茫然。
“嘎嘎、嘎嘎”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比夜猫子的叫声都难听。随着笑声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我不欠你儿子,我欠你命,所以我自己来啦。”
又一个人走进梅瘦轩的大门,这人带来一个黑暗的世界。
是的,一个黑暗的世界,一个活在黑暗世界里的人,进来的是一个持盲杖戴墨镜的算命瞎子。
鲁承祖又放声笑起,笑得更开心也更得意。他上去一把抓住瞎子的肩膀,连说两声:“瞎子,来得好!来得好!”
今天的鲁承祖是一弃以前从未见到的,温敦慈慧的大伯竟会如此的豪气如云。虽然很早以前一弃就知道,大伯绝非等闲之人,因为他曾偷看过大伯的一些书信。但他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鲁一弃从未问过,他认为,需要让你知道的,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鲁承祖有点激动的说:“我将事情的艰难在信里明说了,你们还能来,还来得这么快,真给我老面子,太谢谢了。”
“我要谢谢你,干完这事我就不欠你的啦”瞎子说。
“我更合算,还了一家子的债。”一只眼的人说。
鲁承祖又干笑两声说:“你们两个真是实在人。既然你们两个都到了,那我们三个同心协力闯他一把,不管最终事情成不成,局面总会翻转过一些。”
“不成,肯定不成,少了一个宝贝我们输定了”一只眼的人边说边把头扭向鲁一弃,鲁承祖随着他的眼光也把头扭向鲁一弃,奇怪的是那瞎子竟然也把头转向他,并且盲杖头蛇般一翘指住一弃问到:“独眼,你说的是他吗?”
是不是真瞎子?鲁一弃心里在嘀咕。
但暗自嘀咕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很重要,冥冥之中似乎好多人都需要他,都在期盼着他。
“是的。”一只眼的独眼答到,“我们会过。”
此时鲁一弃还感觉到自己早就身在一个大局之中,他必须去开局,也必须由他去破局。
“让我来摸摸看。”瞎子抬起手向他走来。
鲁一弃更感觉到他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局相,路路危、步步险,是一个血的旋涡,他会在其中付出极大代价。
瞎子的手伸向他的脸,他退后半步,把手伸给瞎子。瞎子的手在快触及到鲁一弃手时却停住,然后慢慢曲回手指,慢慢收回手臂,回转身体,回到鲁承祖面前。
“真要他去吗?”鲁承祖希望回答是否定的。而瞎子却非常坚定的点了一下头,沙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得、去。”
独眼上下牙咬了一下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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