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才猛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逢人只说三分话,这对求职期间碰的满头包的李泽来说已经成了本能,可自己这是怎么了?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自己和他很熟么?
诸葛云发现对方神色有变,轻咳一声道“客气什么,我和神父本是好友,你和大志又极为投缘,提醒你一下也是应该的;啊,那边有活动了。”
李泽已然警觉起来,正想接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看看对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却没想到这人立时转移话题。
“请大家集合过来!我们时间紧迫,葬礼马上就要举行了!肃静!请保持肃静!”张牧师拿着铁皮喇叭,大声的维持着操场的秩序,教学楼里的妇女,看来是都接出来了,所有人都在向校门口集中,就连李泽这边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跟着人流向前运动。
在方才死伤无数的学校大门内外,无数难民聚集于此,他们围成一圈,让出了中央数十米的区域;那里躺着几十具才从大楼内搬出来的女性尸骸;白色的床单被仿佛无尽的血水浸的通红,而那累累的石块之下,更是有数百尸骨未寒的亲友同胞们。
大多数人的脸上仍能看出悲恸的表情和未干的泪痕,不过没人发出声响,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从天而降,轻巧落到隆起石堆上的洋神父,托马斯·阿奎那身上。
“因为上帝依照他的恩慈及美意,容我们的这些子民,放下了今生的担子,我们就亲切地将他们的身体放在土中,他们本是尘土,现在仍是尘土,我们知道这一切的生命气息都在永生慈爱的天父手里,而且他也应许将永生赐给凡爱他的人”
阿奎那神父表情庄严,平和的念叨着祈祷词,声音不大,可是近万的民众,不但听得真切,更是感到声音直入灵魂的深处,那种玄妙之感简直无法形容。
人群中初始响起了细微的跟读声,渐渐地,仿佛是所有人都在朗诵,他们的表情神圣而又肃穆,随着不断的念诵,每个生灵的身上,似乎都溢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橘黄色细线,汇聚向场中散发着柔和白光,圣洁无比阿奎那神父。
李泽面对这种场面,虽然也比较感伤,可他既不是基督徒,也不是慕道者,自然没跟着念叨,顶多就是默哀几分钟。而在自己独特的视觉里,察觉到周围空间的异常的光华闪动后,他不禁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神父在...运用信仰之力。”秦立志显然没受影响,发现李泽一副小白状,出言解释道。
“老爷子现在可是不敢放过一丁点补充消耗的机会呢。”诸葛云笑了笑,盯着化为了神之代言人的阿奎那道。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求你垂顾这些子民,接纳他们于永光之中。他们既相信你的圣子死而复活;愿他们将来是复活时,也能与你的圣子共享荣福。以上所求,是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你是圣子,他是天主,和你及圣神,永生永王。阿门!”
“阿门!”随着众人整齐的结束祈祷,一道橘光忽然自铺满染血白布的地面腾空而起,直上已然微亮的天空,就仿佛是通往天国的阶梯,无数透明的人形从各自的皮囊和碎石下站立起来,一脸的祥和满足,轻飘飘的直上云霄。
“万能吾主!”
“永生永王!”
人们激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跪俯于地,大声疾呼;全场除了阿奎那神父这位神人,便只有李泽等三人鹤立鸡群的站着。
“真的有天国?”李泽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异,不过既然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许多不存在于现实的能力展现眼前,还咬牙切齿的说没有神明的存在,倒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这一刻,李泽反而觉得如果贞子,吴玲,韩家姑娘,以及所有的死难者真的可以进入天堂,不仅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对自己也是一种良心的解脱。
李泽那绝少屈服的双腿,便要这么跪下,诚心祈祷;可是一双大手却横栏过来,将自己扶住;他不悦的抬眼一看,入目的正是秦立志。
“那不过是骗取信仰之力的戏法罢了....”秦立志低声道。
李泽心头巨震,随即看向诸葛云这个资深者。
“这里是沙门和道家的地界况且这些人只不过是被神迹蛊惑而已,还没有正式受洗,死后还是直入六道继续轮回。”诸葛云似乎也有些不忍,轻声道。
李泽神情一黯,也不再言语,静候神父老爷把戏演完。
高远的启明星在那越发淡蓝的天幕上不断闪烁,天边已然可见那一抹鱼肚白;周遭的楼宇也逐渐显现出了它们那饱经风霜与战火的轮廓。
来不及回味和追思,简单的葬礼结束后,难民们在教友和义工的指引下,走上了“回家”的道路。
远眺着即将升起的旭日,暗红的世界一点点瓦解,当东方的一线金光刺进李泽的眼内时,那阔别一晚的正常视觉再次回归。
新的一天来临了。
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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