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不幸的,因为她没有死。
其实有的时候,死了要比活着好得多。
那么她遇到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不知道她已经在哪呆了多久了,虽然那个礼拜堂封闭的还可以,惨剧发生后的一段时间内,死者们尚未消散的体温还可以在那个环境下造成一些室内外的温差效应,但此时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烫,出现发烧的征兆。
李泽有点坐立不安了,他的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该做点什么,可我能做什么呢?我槽!我他妈的能做什么?
早知道,就不进去那个礼拜堂了。
她应该是信徒吧?既然她的上帝都救不了她,救不了她们,那么我算什么?神?哈哈哈
李泽在心里笑惨了,并且有点恶意的想是否该给她一枪呢?以她们的“神”的名义让她解脱?
不行,声响太大了,会引来鬼子。
掐死她算了?我不了手。
把她从楼上推下去?我靠,自己还是人么。
扔在这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下了决定,他逃命似的跑到了走廊上。
仿佛斗败的公鸡,李泽垂着头,紧握着虚弱的拳头,狠狠的打在墙上。
两三四
不救,那我把她抱出来干嘛?
想到这个愚蠢的问题,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李泽涉世后变了很多,以前的老同学现在见到他可能也认不出来了,这不是长相改变的问题,他又没去整容,而是整体的气质变了,虽然在社会的大潮中逐渐蜕变为一个普通青年,他早已经把很多原来理想化的东西抛弃了,但是有一点他不离不弃,那就是原则,就算是经历了林胖子的事情,令他再不肯去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他仍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原则。
原则是责任么?是也不是。
就像是在原来的世界,如果仅仅是为了糊口,李泽的选择很多。
收银员,洗碗工,保安,高空擦玻璃,超市搬运工,很多营生都不会让他饿死,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他显得很固执,寸步不让,不要说实习和在校期间他从不去那些地方打工,就是在日子逐渐窘迫的时候,他也咬牙不去赚那一份糊口钱。
纳粹头子希特勒当年落魄时和李泽得处境一样,但再窘迫的环境也无法使他身体力行的投身到体力劳动者的行列,他坚持了原则,担心的是害怕这样做了会打破自己那最后的一点身为小资家庭出身的优越感;可李泽也这样担心么?
李泽是工人家庭出身道不劳而获是可耻的,洗衣做饭的事情在家里也没少干,试问现在有几个城市男生会主动帮助父母做家务呢?
他自己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鄙视任何工作的从业者,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去做那些工作。”
也许他说这话的目的是虚伪的,是去欺骗傻子们的,但是谁知道呢?至少他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过自己的虚伪。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要么不去做,只要他下决心做了,无所谓后悔与否,对与错,他都要做到最后,做到最好。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所以像李泽这样的人,如果运气不错,并且有机会的话,那么他很可能成为一个大人物;相对的,没有运气和机遇,这种傻冒就是最先被社会大潮所淘汰的。
他这种人很难适应多变的社会,但是社会不能缺少这样的人。
仿佛有了抉择,李泽回到了女孩身边,他一边抚摸着女孩的额头,一边紧紧地盯着她小巧精致的面庞;他的眼神说不上深邃,但是很凝聚,从没有一刻如此的凝聚。
如果说之前李泽还潜意识的抗拒一切,总觉得这都不过是一场游戏,一个梦,或者说一个悲剧,那么现在,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代入感——不管这是哪里,我就在这里!
此刻如果能形容他的内心世界,那就是充斥着铁和血,以及燃烧着它们的烈火。
这一刻,他再次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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