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后津津有味看着书的男子,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自己总是想太多,那人虽然博闻广记,可一身修为只有地境中品,隔了这么远又怎会看到自己。他能有今日的仙缘得以进入东海宗,全赖一手好棋和十坛不倒的酒量,赢得了风长老的欢心,兼之又是个爱书人,方才破格收录为藏书阁执事。在东海宗近百执事中,藏书阁执事是最无权也是不起眼的那一个,甚至都比不上膳房执事。这个苦差事东海宗的内外们弟子没有一个肯接手,空闲了这么多年,直到他出现。
跳下云雀,跟着宛儿走进阁中,拾阶而上,不多时已来到第九层。檀香缭绕梁柱间,一头银的男子背对着她们,兴致勃勃地读着手中的书卷。
“管书的,我那冰糖葫芦呢?”
宛儿也不和那人打招呼,张口嚷嚷道。眼见“管书的”自顾自地轻声念着什么,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少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拽紧拳头作势就要冲去。
“在你右手第二张书案上摆着呢。”
男子放下书卷,回过头来。一头银漫过双肩垂向腰际,长长的眸子中透着几许淡漠,眉角有疤却似很久很久前落下的。要不是平日里与世无争只好读书,看他这一头不羁的银还当是南面某位妖王呢,紫衣女子心道。
“宛儿还真够懒的,若非我回来的早,这雨一下上千古籍书卷都要毁于一旦了。”
男子幽幽一叹,他话音刚落,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击打在阁顶飞檐石兽上,哗哗作响。
低咳声响起,仿佛雨落般一阵一阵地击打在女子心头,黛眉蹙起,她抬头看去,就见男子淡淡一笑,朝她拱了拱手。
“紫小姐也来了。”
“嗯,我要去西面的寿元宗下帖,经过此地正巧遇到宛儿,就顺道陪她来这收书。”
似乎觉自己解释的有些多,紫小姐话语微滞,拱了拱手,转身就欲离去。
“下帖?”
温醇的声音传来,紫小姐背着身,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素来对宗内之事漠不关心的君大执事也好奇起来了。”
回转过身,紫小姐的目光有无意间瞟向男子的腰牌,那个东海门特有的碧涛纹路木牌上刻着一个君字,底下还纹着三朵浪花。东海门内秩序森严,一万外门弟子的腰牌上只有一朵浪花,三千余内门弟子腰牌上有两朵,内外门两百执事都拥有三花腰牌,往上还有四朵浪花腰牌的六百主峰弟子等等。这君执事的藏书阁腰牌虽有三花,可却是那最垫底的三花腰牌,甚至连厉害点的内门弟子都不如。
“我刚从大唐回来,一路上也听得有人提起东洲仙门,莫非紫小姐去下帖与此事有关。”
紫小姐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着对面男子,方才开口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事,东洲修炼宗门弟子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我东海宗门内估摸着也只有你不知道了。”
顿了顿,紫小姐淡淡一笑道。
“大唐王朝最受宠的碧华公主即将下嫁于天剑派的少宗主,天剑派位列东洲八大门派,且拥有三甲的实力,可那大唐公主却非凡人,除了身份高绝外,她的身世也离奇无比。虽是唐王朝和我东洲宗门间的联姻,可东洲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不敢怠慢,唐皇亦传话于那天剑宗宗主,他的宝贝公主若受到半点委屈,大唐将撕毁盟约,国内的修炼者和大军亦会全部从东南走廊撤离。”
从木匣内取出新香,男子重新燃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这么说来,那碧华公主定是个手段了得的女子。”
紫小姐微微一怔,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君执事何出此言。”
“我就随口一说,紫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又在装蒜。”
宛儿对面前这个两年前突然出现入主藏书阁的男子似乎始终怀着莫名的敌意,她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
“那碧华公主可是身怀星命的主儿,温柔善良,据说有沉鱼落雁之貌,倾国倾城之姿,又是白凤托梦所诞,又怎会是你口中的奸人。”
“我何时说她是奸人了。”
“你就说了,你自己就是个奸人,哼,比南面那些妖王还坏。”
宛儿躲在紫小姐身后,和男子顶着嘴,就连带回的冰糖葫芦也忘记吃了。
看了眼不依不饶的宛儿,又看满脸淡然的藏书阁执事,紫小姐苦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宛儿年纪小,总喜欢开这些没有分寸的玩笑,执事不要见怪。”
“无事。”
男子眸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浅笑,这个叫宛儿的少女两年来一直和自己冷着小脸,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追根结底不过是自己当了藏书阁执事,进而将原先属于她的权限尽皆夺走,少女心中不是滋味,可生性单纯不知嫉恨为何物,因此才初初为难,短时看来倒也不失可爱。
“若无他事,在下先告辞了。”
紫小姐看了眼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雨,黛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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