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当然不会给三姨太说,他怕三姨太吃醋。
“玉人坊”里忙得不亦乐乎,人人头上都热得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个个身上像刚从水里钻出来的一样衣服全湿透了,可锅里面的热气和着人身上的汗气,一股脑地直门往外冲。这时,玉竹端着碗,正准备带着伙计一锅一锅地点囟水,没想到外面进来一个男人,身后跟着三个仆人。
来人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直着两个眼睛盯着玉竹上上下下地看。玉竹看这个人个子不算高,却长得精瘦,眼睛不大,那张嘴却不小,脸平踏踏的,鼻子却高高地耸起,鼻子穿得舒而阔气,却满脸的邪气……她不认识这个人,还以为他是从外面到这里来买豆腐干的。
她马上笑盈盈地招呼说:“客官,如果你要豆腐干,只好晚上来了,现在没有货……”“没有货?没有货就敢在洪州这地面贱卖?”来人斜着两眼,油腔滑调地说。玉竹不高兴了,她正色地说:“你这位客官,怎么这样说话呢?买卖不成仁义在,什么贱卖贵卖的!”说罢,她侧转身不理睬来人了。豆腐房里的人有认识来人的,他们在一旁小声地嘀咕,说着什么,但眼睛就是不敢看来人这边。来人见状,马上走前一步,一把拉着玉竹的胳膊,嘻皮笑脸地说:“怎么?你生气啦?一个豆腐女,竟然长得如花似玉,在这里岂不作贱了自己……”
玉竹一下挣脱了来人的手,恼怒地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拉着我干什么?”来人的一个手下吼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古月宫的大公子!”玉竹愣了一下,她虽不认识王坏水,但知道他许多劣事,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玉竹不再说话,她心里希望事态马上缓解。可坏水却不这样,他今天到这里来,就是要搅黄“玉人坊”的生意,要让“玉人坊”的生意做不成。另外他根本没想到的是今天到这里来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里有个小美人,简直是“豆腐西施”!
锅里的豆浆已经凉了,如果不赶快点浆,那么几锅浆就会浪费。玉竹想马上把这一事情做了,所以她不想理睬坏水,只顾自己干了。可坏水到底是坏,他一把抱起玉竹,嘴里叫道:“我的小美人,做什么豆腐呀,跟我到古月宫去享福吧……”“叭!”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坏水脸上,玉竹奋力地挣脱身,站在坏水对面,怒目而视。摸着火辣辣的脸,坏水邪火胆边生,他大叫一声“砸”,几个仆人马上在屋里见什么,就抡起什么,见什么就砸什么,一阵“砰砰剥剥”,几间豆腐房里的东西被砸得稀巴烂,那些锅被砸烂了,豆浆从锅底窟窿泻下,灶里的火灰一下腾到房顶,溅射的豆浆满地都是,
这时,玉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坏水的衣服,又撕又咬,又哭又骂……豆腐房的伙计们一个个呆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黄鳝带着泥鳅正朝豆腐房走来。老远的,黄鳝看到几个伙计慌慌张张地从对面走来,心知不妙。他拉紧泥鳅,急忙问:“发生什么事啦?”伙计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抬抬手,指指豆腐房方向。忽然泥鳅喊了一句:“爹,你听,玉竹姑哭了……”黄鳝仔细听听,知道豆腐房发生大事了,他提起脚急忙往豆腐房跑去。一看豆腐房里一片狼藉,玉竹披头散发坐在凳子上哭……泥鳅连忙跑到玉竹面前,跪在玉竹面前,叫了一声:“玉姑姑……”完后,也哭声起来。
伙计们把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诉了黄鳝,黄鳝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他发誓要收拾这个不是人的东西!黄鳝叫计们走了,自己留下来,陪陪玉竹……豆腐房里,只有黄鳝、泥鳅和玉竹,泥鳅偎在玉竹的怀里,黄鳝坐在一边,想着该如何走下一步。玉竹欠欠身,将泥鳅放到地上,把乱发拢到耳后,然后捧起桶里的清水洗洗脸,整了整衣服,在泥鳅跟前站了一会儿,看看黄鳝说:“泥鳅,你到外面去一会儿好吗?”泥鳅眨眨两只清澈的眼睛,看看玉竹,再看看父亲,似乎明白什么一样。他点点头,懂事地走到门外。没待黄鳝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玉竹用力地冲到黄鳝跟前,一下抱住黄鳝,紧紧箍着黄鳝的脖子,跪在地上……
黄鳝轻轻地摸着玉竹的头,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竹啊,我是你叔,不能,不能……”“不,我就是要嫁给你!”玉竹捧起黄鳝的脸,两片湿润的嘴唇压在黄鳝的嘴上。泥鳅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喊:“爹,娘……”
玉竹的父亲吴有为进来了,他已经知道发生在豆腐房里的事情,可他只能连连叫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他又听到玉竹要嫁给黄鳝,泥鳅叫着爹娘,心里更是叫苦不迭:“糟了,这事该怎么是好啊?”
大江上游的水汹涌奔来,猛烈地冲向江心岛。大概是阻力太大,水到了这里,掀起一个个浪头,白色的水花溅得好高好高,射向西边天空,但无论论样也冲刷不掉那血一般的红色。反倒让人觉着往下奔涌的不是江水,而是鲜血。玉竹坐在江边,看得出神。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现在心里正不痛快。你看她,满脸悲戚、黯然,不知两眼流过多少眼泪。她想不通,为什么父亲那么喜欢黄鳝,却明说不同意自己和黄鳝好?她追根问底,父亲就是那句话:“他和我是结拜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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