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一直未能与乔兄见上一面,乔兄心里不会怪我这位老朋友吧?”
和珅轻描淡写地笑问道,乔谙连忙摆手摇头,恭恭敬敬地回道:“中堂为国为民劳碌奔波,重任在身,抽不出时间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有中堂时常挂念在心,下官已经感激不尽了。 ”
“乔兄不怪罪就好,其实景和早就想与乔兄重会一次。 但一直未有机会,直到今日仰仗皇上天恩,这才得以与乔兄一见啊!今**我故友重逢,景和心中高兴非常,而且次此皇上让我执掌礼部,乔兄作为礼部干员经验丰富,今后礼部之事还得多多靠乔兄援手才是……。 ”
“不敢、不敢……。 ” 乔谙心中一动。 连忙站起行礼道:“中堂厚爱,乔某铭记在心。 礼部本就是中堂娘家,我等上下当然尊中堂之令,齐心协力为中堂办好差事。 ”
“有乔兄此言,景和心中大慰……。 ”和珅满意地笑道:“不过,乔兄有句话还需改改,礼部办差不是为我于景和办,而是为皇上。 为朝廷所办。 ”
“是、是、是,为皇上,为朝廷齐心协力,不负中堂厚望。 ” 乔谙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改口说了一遍,神情中不免有些尴尬。
和珅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站起身说道:“乔兄所言端地是名臣风范,今**我相聚不易,景和还有些小事想讨教一番。 我已叫人准备了酒席,不如我们把酒言欢,边喝边聊如何?”
顶头上司开口,乔谙哪里敢推辞?何况凭着刚才的话。 乔谙已经听出了一些味道,他现在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烧起来一般。 看来和珅这次执掌礼部是想重用自己了,这个暗示让宦海中苦苦挣扎地乔谙欣喜若狂,此时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大好机会。
在酒席上,虽然和珅频频劝酒,但乔谙却依旧保持清醒,不敢多饮,同时对和珅提出的关于礼部的情况一一作答,并主动说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这些听在和珅耳中暗自满意。 看来这个乔谙依旧和当年一样。 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酒喝得差不多了,话也说了一大堆。 和珅这时把话峰一转,说到了当前局势。 他想借着这个话题,看看乔谙地政治立场究竟是什么样。
“长毛为祸天下,虽势大难敌,但在下官来看并不能长久。 江南虽是富庶之地,可也是四战死地,况且中堂在两江经营,已经掐断长毛南下之路,曾大人、胡大人与李大人连成一片,拦住长毛西进之道,江南、江北两大营固若金汤,长毛已同瓮中之鳖,时日无多也。 ”
乔谙并不擅长军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这才说出了这番话。 虽然这些话里有讨好和珅地成分居多,但从整体来看还是有些道理,以乔谙地眼光能看到这些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么乔兄,对于洋人你又是如何看的呢?”和珅对刚才的那些话既不说也不说差,笑眯眯地接着问道。
“洋人?”乔谙久在礼部,虽然没有和洋人直接打过交道,但对于洋人的事却知道不少。 当年他与和珅斗嘴,正是大家在一起讨论洋人的事起的头,今天听到和珅突然把话牵涉到洋人身上,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那些对答。
和珅这些年地所作所为,乔谙还是知道一二的,何况在京城,恭亲王奕訢习洋学洋之风满朝皆知,而和珅又是咸丰和奕訢地老师,对于洋人地观点,乔谙大致还是摸得出来。
“洋人窥视我大清之心不死,多年前就仗着洋枪大炮索取无度,如今更是蠢蠢欲动。 以下官来看,洋人乃长毛之外的又一大患,不可不防。 ”
“这些话我知道,乔兄觉得如何防为好呢?”和珅手握酒盅慢慢转着,微笑着问道。
“这……死防严守肯定不行,下官觉得对于洋人就如同治水一般,既要堵又要疏。 ”
“哦!乔兄还真是高论,这话倒是第一次听见。 就不知这堵和疏又是何解?”
乔谙犹豫地说道:“这堵……当指防范洋人野心,以学洋用洋为上,以夷之道来制夷……。 ”
“嗯,这是默深先生地见解,乔兄也深以为然?”
乔谙看了一眼和珅,想从他表情里瞧出答案,但和珅一脸平常,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一咬牙,点头道:“正是!”
和珅这才笑了起来,又追问道:“那么这疏字呢?又何解?”
“疏乃疏通之意,其实洋人与我们并无差异,都逃不过一个人字。 我大清子民亿万万,如能与洋人打成一片,并以仁德感化,恩威并用,当是上策。 ”
乔谙既然把话说开了,也顾不得这些话是否实际,硬着头皮答道。
仁德感化?和珅听了差一点儿想笑出来,他没想到乔谙这种人也会说出这些话来,要是这话从倭仁嘴里说出来还差不多。
和珅摇头笑问乔谙,这仁德究竟是什么?难道光靠仁德就能感化洋人么?同时心里对这个乔谙的期待比开始时淡薄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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