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不由很是奇怪,便问道:“怎么不用刷子,这用的是什么东西?”
那工匠愣了一下,重复道:“刷子?”举起手中的东西让李复看,又道:“这是丝头,也就是蚕绸做衣服用的下脚料,我们漆工,从来都是用此物把油漆搓到柱子和其他需要上漆的东西上。”
李复又尴尬了一回,不知道这刷子是后来什么时候的舶来品,只好解释道:“刷子是一个上面有很多毛的东西,有木头柄,也是蘸着油漆刷东西用的,刷起来会快一些,也可以不让油漆沾了手。”
那工匠哦了一声,道:“原来东家说的是这个,这刷子只用来印刷时向雕版上刷墨,漆工是不用的。”想了想又道:“若是用刷子上漆倒也能用,但决比不上这丝头,用丝头搓出来的油漆厚度,要比用刷子刷的要厚,而且搓的时候手能用上劲,便于油漆渗到漆器深处。至于沾手,干这个的哪能怕脏了手呢。”
李复听了,深深感觉古代老祖宗的东西就是讲究实在,绝不偷懒造假,哪像后来,做什么都是偷工减料,假兮兮的,别说还有专门制造假货的了,不由对此时的工匠肃然起敬。点点头,笑道:“这搓完了就算完了吧。”
那工匠道:“用这丝头搓三到四遍之后,油漆就算上完了,不过这时候的油漆还不够平整,还要用栓将油漆刮平。”见李复又露出迷茫之色,又补充道:“这栓是由猪鬃编成片制成的。”
李复真的是对此时工匠的认真态度佩服极了,看来今后的技术改造应该不像原来想的那么困难,只要自己能够提出正确的思路和办法,他们就能够比自己想象的做的还要好。
李复正在想着,却听那工匠道:“东家,这漆加了碳黑,一点亮色都没有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李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工匠也太负责了吧,对这人很感兴趣,便道:“不妨事,我就是要这样的东西。这位兄长如何称呼?除了油漆活,别的可还会什么活计?”
那工匠见李复对他如此礼敬,竟有些结结巴巴的道:“我是…叫…郑绍。除去油漆,还会木活、雕刻,诸类杂活都能沾一些。”
又听他提到雕刻,李复心里又是一动,想起刚才他还说到印刷,自己向李憕说过要改造印刷的,但这一段时间都未顾上。见这工匠知道雕版、刷墨,便问道:“你可知外面雕版印刷的情况?”
郑绍一笑道:“东家可是问对人了,此前我在一家印坊做了两年的雕版。近来因为坊主家中有事,准备离开洛阳,想把店盘出去,但一直无人接手,只好暂时停业。我拿不到工钱,养活不了家小,只好出来另寻活路,想四处给人做些杂活,结果便让李管家找到这里来了。”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东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做过雕版?”
李复喜出望外,忙问了他是哪家印坊,心中又想,这真是送上口的肥肉,哦,不对,这个比喻有些不当,应该说是瞌睡之中送个枕头?都不合适,最后才想起这算是歪打正着,那家印坊倒是正好可以接下来,郑绍此人也大有用武之地了。郑绍看着李复变换不定喜滋滋的表情,哪里想到他心里想的什么,也不敢乱问,只好等着李复发话。
终于听李复道:“我还真不知此事。不过你既然做过雕版,那真是太巧了,我正有一件大事要做,还需要你大力协助。”
郑绍忙道:“东家尽管吩咐便是。”
李复满意的点点头,冲他笑了笑,道:“先不急,你做完了手头的事情,我们再详说。”刚要走开,忽然想起忘了问粉笔做得如何,便又问他,郑绍说是另一位工匠在准备,已经见他做完,就等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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