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他是以五言绝句闻名的唐代诗人,他的诗句深得乐府之意,独标一格,对后人有很大影响。他是开元年间的进士,先举县令,累迁集贤直学士、礼部郎中。后因王鉷一案,从礼部郎中贬为竟陵司马。他被贬竟陵,结识了陆羽,就是编有《茶经》、被誉为“茶圣”的,二人结为忘年之交,酬唱往还,品评茶水,一时传为佳话。自己曾读过几遍《茶经》,所以记得他,想来他能与陆羽结为忘年交,并协助他编出历史上第一部“茶”的专著,也并非泛泛之人,而他被贬也仅仅是因为和王鉷是亲戚而已,并不是他真有什么罪。
崔国辅和孟浩然、李白等人都交谊甚深,而杜甫在天宝十载,也就是去年,献《三大礼赋》以求进身,玄宗诏试文章,他与于休烈以集贤学士为试官,对杜甫大加赞赏。杜甫这《奉留赠集贤院崔、于二学士》诗就是答谢他的。想到他和李白、杜甫等名诗人的关系,李复心中很是激动,如果能够亲眼目睹这些伟大诗人的面目,岂不是一大快事!
按耐一下激动的心情,再看另一幅字画,写的却是:
“别馆春还淑气催,三宫路转凤凰台。
云飞北阙轻阴散, 雨歇南山积翠来。
御柳遥随天仗发,林花不待晓风开。
已知圣泽深无限,更喜年芳入睿才。”
题名“奉和圣制从蓬莱向兴庆阁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应制”,落款是李憕。李复想起《茶经》上也曾提到他,而安史之乱洛阳失陷也有关于他的记载,自己每看《唐书》,都深为痛惜,所以印象很深。
这李憕其实也是一位名人,历史上说他明经及第,开元时任长安尉,做过监察御史,仓部、兵部、吏部郎中等多职,深得张说的喜爱。天宝间曾出任襄阳太守、东京留守等职。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安禄山叛军攻陷洛阳时,他誓不避死,与贼敌作战,后来被擒,慷慨赴难,颇为壮烈。与当时趋归安氏、弃城逃跑的官吏比起来,算的上是一位真英雄。
正在看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崔国辅和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男子进得屋来,李复忙转身相迎。
崔国辅见他下了地,走动利索,看来是没事了,便笑道:“这位便是李使君李憕,某的挚友。”
李憕拱手做一礼道:“身体可无妨了?”
李复没有想到此际马上就见到了李憕,也连忙学着拱手道:“多谢李使君、崔郎中关心,我好多了。”
崔国辅一怔,“你认得我?”
李复一愣,才想起来崔国辅只说了他的姓名,没有说别的,自己却以官职相称,那只能说是认识了。
“崔郎中的五言乐府绝冠天下,我怎会不知呢?这里还有杜甫杜子美的题诗。”总算想出来一个理由。
崔国辅一笑,“虚名而已,何足挂齿?”
李憕却向李复道:“不知李郎为何昏倒城外水边,可是遇到贼人吗?某身为东都留守,若是有事,尽管告知。”
李复听了,才知道此时李憕已任东都留守,所以在此处能见到他,他负责整个洛阳的诸事,这么问,确实是一种负责的态度。可自己却一时想不好如何回答,只好装作迷失状,黯然道:“为何在城外昏倒,我却记不起来了。”
崔国辅微微一笑,他倒是当真的,因为崔全告诉他李复竟问现在是哪一年,看来也许是突遇事变,又被水淹,神志有些模糊了。
李憕略一点头,又盯着他的一头短发,又问道:“可做过和尚?”李复一怔,想起自己这发型在此时确实是比较惊人,只好继续装糊涂:“为何搞成这样,我也不记得了。”还想幸亏自己的衣服可能因为水湿已经被换过了,不然可就更加怪异了。
崔国辅插话道:“使君勿急,他刚遭异变,恐怕记忆有所缺失,好在此时心智、说话都已正常,也许过几天他就能想起来了,到时候你再问他吧。”李憕虽还有些疑惑,但见崔国辅说的也有道理,眼下也问不出什么事情。当下道:“那也好,你先在此处休息几天,等好些,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们再详说。”
崔国辅笑道:“如此甚好,我本是一早就上路要赶回长安的,结果遇见他,又折返了回来,这已经耽搁了大半日,既然李郎已暂无碍,使君也让他在此处休养。我这就重新上路,京城之事甚急,不能耽误了。”
李憕道:“也好,你有公事在身,我也不再留你,你就放心把李郎交给我便可。”
李复很不好意思,又拱手道:“郎中为救我,耽搁至此,若误了大人的事情,在下实在是……”
崔国辅一笑,道:“无妨无妨,今日是四月十四,二十日我能回到长安就不算晚,路上还来得及。”
李复却是一惊,今年是天宝十一载,现在是四月间,那长安城里一场未遂的兵乱刚刚被平定,而身为京兆尹的王鉷一家皆被抄家灭门,作为王鉷亲戚的崔国辅就要因此被贬黜竟陵了。
要不要告诉他?要怎么说才好?可是历史是否还在依着原来的轨迹在运行?崔国辅这番回返长安,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李复并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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