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方国璋一番话,被羁押的商人们如丧考妣。
刚刚还在盘算着回去给岛上筹集几石粮食了事,没想到方国璋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大家这些年来风里来雨里去是积攒了不少的家财,像单仲平、胡通身价都有几十万两以上,可是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花的,似乎还不应该用花这个词,自己啥享受都没得,遭了番罪,却白白地被索要去了十万两,对这些视财如命的商人来说,就是在割他们的肉,不止心疼了,还肝疼胃疼肚子疼膀胱疼,浑身哪里都疼,一个个心里把方国璋的母亲以及母亲的母亲问候了十七八遍。
望着自己的“战利品”一个个面沉如水、沉默不语,眼神中却又带着几分惊恐和不安,方国璋阴笑道:“怎么,大家是不愿意,或是觉得咱这义军做得不对,你们还是心向着朝廷,甘愿挣得钱白白给鞑子朝廷交税,然后让鞑子拿着你们的钱将我们斩草除根?”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这帽子扣在头上够吓人的!
这东海的几十股海盗绝大多数是被元庭“逼上梁山”的,从事海盗这个职业之前都是老实巴交的良民,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海上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都是走投无路才跑到海上、岛上,所以海盗们无不对朝廷充满了怨气。
而海商们呢,如果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海商,那就必须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朝廷和海盗那是势不两立,可是他们朝廷和海盗两边都得罪不起,一方面,他们要经过朝廷的市舶司做贸易,所以朝廷不能得罪,另一方面,在海上行走,他们必须要得到这些海盗的照拂,所以是两边都讨好,两边都得罪不起。
不过商人们大多是汉人,所以骨子里面对朝廷还是有几份戒备之心的,所以平时经商,能走私一点就走私一点,而对于海盗们,自从双方签订了友好的“合作协议”后,反而觉得他们亲,毕竟大家都是大汉子民!
所以方国璋一提你心向着谁这个问题的时候,诸位海商还要掂量掂量的!不管这方国珍所领的义军将来能不能成事,今天被归类到了朝廷的“走狗”得罪了义军,那么以后不管是哪个汉人坐拥了天下,他们都将抬不起头来!
单仲平一哆嗦,连忙替众人辩解道:“方二爷,您这是说哪里话,咱们骨子里流的都是汉人的血,我们都眼巴巴地期望着有二爷这样的人领着大家把蒙古鞑子赶回老家去。这粮饷之事自然是我们分内之事!不过如果说借,那二爷您就太见外了,你们流血拼命都不怕,我们还在乎那几个银子?虽然我经商没多久,家底薄,但是为了义军,我现在就写信让伙计带回去,让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凑足十万两!”单仲平说得意气风发,让方国璋为首的一众海盗们感动不已。
好人拉,这才是真正的义士!
得了,这钱反正要缴了,逃也逃不掉,就当是做买卖亏了,能保命就不错了。而且与其撕破了脸被逼着缴,还不如大方一点,于是大家也学着单仲平,纷纷表态愿意让伙计回去筹集钱粮。
方国璋见状大喜,连忙让手下准备笔墨纸砚,让众人准备家信和信物!
张文进也派发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看看左右已经就着方国璋“精心准备”的小木板写起了家书,顿时也无奈地写了几笔,无非是先大赞特赞了义军个个是如何如何英勇善战、如何为了汉家天下视死如归,自己到了这里后看到义军在无比艰苦的条件下还要作战,所以让家里准备银两十万,资助义军……
草草写完看了一遍,张文进觉得太他妈的肉麻的,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第二遍。
在这群商人中张文进好歹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写起来自然比其他人快一点,写完无事便在那里左顾右盼,看到身边胡通在哪里写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便好奇地凑上去看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了人家胡通的,张文进才觉得自己那封信太TMD小儿科。胡通在心中极大地发挥了他的专长,把方国珍写得既如那神仙下凡拯救世界,又如那东方的红太阳要普照众生,要领着广大的汉人脱离苦海,走向光明……通篇信看下来了,张文进只有一个感觉,仿佛只要没有这方国珍,这天就要塌了一般,这方国珍比上帝还要伟大,比佛祖还要慈悲、比唐尧舜禹都要NB……
张文进忍不住小声问道:“胡兄,你经商之前中过举、当过官么?”在张文进的印象中,除了当官的,谁还能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即使当官能写出这么肉麻的话来,那也算是极品了。
胡通“嘿嘿”一笑道:“就我这模样还当官,我也就是跟着我爹学过几天说书,呵呵。”说着,小心翼翼地吹干那封信。
原来如此,张文进对胡通都有些许崇拜了。
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已经写好了,一个个把信交给方国璋过目,别看这方国璋一身悍匪的装扮,裤子松得都看到下面那话儿在里面晃荡,可却也识得几个字,看着一份份“家书”频频点头。
当他看到胡通这一封的时候,眼睛一亮,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哪位是胡通胡先生!
>>>点击查看《无品上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