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第三卷 但为君故 【027】伏羲阵中行(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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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7】

    进入兑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宽约丈许的绵长通道。通道两旁的墙壁上，每隔十数步，都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松油火把，因此，通道虽然不如主殿大厅光亮，却也足以识路辩物。不过，由于这个通道过于绵长，是以一眼望去，却也让人看不见尽头。

    踏入通道，一股澎湃之声传入顿时耳内，声音就如同大河流逝的澎湃波浪之声。杜康心中吃一惊，以为自己要掉入一条大河，可是注意一看，自己却是依旧脚踏实地。

    听见连续不断的波浪声，杜康虽然知道自己是脚踏实地，但仍觉得自己如同一叶孤舟置身于一个滔滔大河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波浪吞噬。此情此景，绕是他胆色过人，也不禁冷汗沥沥。

    既无大河，浪声从何而来？

    此时，只听绮之喃喃自语，道：“兑为泽，旺于秋。爷爷果然说得没错，九月十五月圆时分确实是兑门气势最盛的时候，怪不得，怪不得……”

    看见绮之镇静自若，犹自低头沉思，杜康大感惭愧，心想：“自己堂堂男儿，难道竟不如一女子么？”想到此处，心中那点怯意也就随之而去了，边走边观察周边的情况。

    这一看，却让他又惊呆了。适才不曾注意通道墙壁，没想道这通道墙壁之上，竟有着数不清的石刻浮雕。

    这墙壁左侧刻的是一副接着一副的日月星辰图。这些星辰如棋子一般，分布在墙壁上，它们的下面都划有粗细不一的线条，显示着它们在天空中的运行轨迹。杜康自幼喜欢夜看星象，自然认得诸多星辰，可是，他所认识星辰与这浮雕上的星图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看着看着，他仿佛自己置身一个星罗棋布的苍穹之中。在这个苍穹之中，自己就若如同群星之中一颗，不断地沿着自己的星轨运行着，他想偏离轨道却始终不能，这轨道就如同宿命一般让人逃脱不掉。

    ……

    “咦！北斗七星怎么有九颗？”杜康突然指着墙壁上斗状的“北斗七星”图惊叫起来。

    绮之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北斗本就有九星，九星七现二隐，七现指得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二隐则是招摇、梗河二星。传说上古时候，北斗九星本来都可以看见，只是在万年之前，北斗上中天之时，斗魁刚好扫过天顶，于是斗柄末端的招摇、梗河二星，便消失得看不见了”

    解释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其实这人生倒恰如北斗九星，有时候觉得自己看清了，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没想到眼前女子通晓如此众多事物，这让杜康大为惊讶，他本要再问究竟，但见绮之神色转暗，好像这“北斗九星”勾起了她伤心往事，便闭口不语。

    这时，又听绮之悠悠道：“这些都是父亲告诉我的，可是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他号称‘东夷九族第一星相师’，他总说这奥秘莫测的星空，揭示着宇宙间最原始的远行法则，如果有一天能够参透这些，就可以解释那些变幻莫测的天地和不可把握的命运，可是，八年前，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没有把握住……”说完，竟双眼通红，垂泪不已。

    杜康见自己勾起对方伤心往事，心中愧疚，本想说点安慰言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装做无事，扭头看右侧墙壁上的浮雕。

    这右侧浮雕竟却与左侧截然不同，从头到尾都是在叙事。叙事内容大体有：“羲皇”伏羲氏绘制八卦、教人结网而渔，“娲皇”女娲氏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等等。这一副副浮雕把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直欲活了过来，不过，就算如此，杜康也仅仅是一扫而过。

    边看边行，不觉间已到了通道尽头。这时，哪股神秘莫测的召唤声突然又出现在杜康的脑海中，这一次感觉竟比刚才更为清晰，隐隐约约就在周遭。

    杜康举目搜索，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右侧的最后一副浮雕时，却再也不能移开了。

    这最后一副浮雕上刻着一位身穿青铜甲胄、脸上覆盖面具的汉子，他的胯下坐着一只状如骏马，白身黑尾，头顶独角，背身双翼，牙爪如虎的异兽，如果抛去背上双翼不说，这只异兽倒与“驳”有数分相似。乘坐在异兽上的汉子，此刻右手提剑，长剑斜指天空，在他的背后，只见千军万马奔腾向前，显然他正在指挥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这本是一副极为寻常的战斗浮雕，可杜康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无法离开它，他总感眼前的这副浮雕似曾相识。

    由于汉子面上覆盖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杜康忍不住要去注意到那双眼睛。

    四眼对视，杜康只觉脑中“嗡……”的一阵大响，他感觉浮雕上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在刹那之间竟活了过来，并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杜康感觉对方在对他笑，虽然他蒙着脸，可是杜康分明能从他眼睛读出笑意。笑意渐渐扩大……一副莫名其妙的画卷突然在杜康脑中慢慢展开：

    秋阳高照，大风乍起。

    两方人马在平原上列阵对峙，战鼓隆隆之声，响彻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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