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第三卷 但为君故 【020】五子歌犹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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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战争只能让人民在水火里陷得更深。’他听到我这句话时后，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仿佛满怀心事。直到过了很久以后，他方才开怀大笑，他抚摸着我的头，对我的父亲说：‘此子定非池中之物，二十年之后他的名字必定传遍海内九州。’可惜他终究还是说错了，我非但没有名闻九州，而且还成了他人阶下的囚徒。”

    杜康听对方说到父亲满怀心事地看着天空，心中忍不住一真酸楚。同是大禹后裔，亡国子孙，虽然他不曾见过父亲，但是当世之中也只有他，才能深刻理解父亲当时内心的矛盾。

    “那天夜里，我和父亲就住在他的王宫里。深夜时分，我隐隐听到了他的歌声。歌词的内容，直到现在我还记忆深刻。”说着说着，大汉竟学着唱了起来：

    “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厎灭亡。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呜呼曷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大汉的歌苍凉而悲壮，杜康听着耳中，忍不住泪眼婆娑。歌声里，他仿佛看见了父亲孤独的身影。

    “他的歌声非常苍凉，非常悲伤，我听着听着，内心竟难受异常，禁不住想哭。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这样的英雄人物悲伤如斯？于是，我忍不住爬起来问身旁的父亲：‘爹，帝相唱的是什么歌，竟这么悲伤。’父亲叹了口气，说：‘这是《五子之歌》。当年帝相的伯父太康，只顾饮酒游猎而不理政事，弄得百事废弛，民怨沸腾。有一次，他带着家属、亲信去洛水北岸游猎，一去三个多月竟也不回来。于是，有穷部首领后妘羿乘机攻占夏的都城斟寻。等太康带着猎物兴高采烈地回来，在走到洛水岸边时，这才知道后羿已经攻占回都。各部落首领都不满意太康的荒唐，又惧怕后羿的实力，谁也不来帮助。太康后悔不及，只好在阳夏筑了一座土城居住下来。太康的五个弟弟见兄长不能回都，就陪着母亲来到洛水南岸苦苦盼候，并做了这首《五子之歌》，以示哀悼。’……”

    这潦倒十足的大汉自帝丘见闻说起，一直到姒相夜唱《五子之歌》，说了整整一个时辰有余。然而，杜康却听得言犹未尽，他见大汉又停口不说了，忙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大汉看了看杜康，道：“后来我离开帝丘，回到风夷部。四年以后，我便听到寒浞攻陷了帝丘城，姒相以身殉国的消息……”说到姒相以身殉国，他的语气竟不甚唏嘘。

    十八年前帝丘城破的往事，杜康听母亲口述已经十余遍，然而经历过渭水河畔大战之后，此刻听来，却是另有一种滋味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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