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帝浞三十一年,九月十三日。
兖州东原,大雨滂沱。
当草原上的最后一丝亮光被暮色吞没时,冲锋号角吹响了。
这是一场有关九州格局的战争,胜利一方将主宰兖州的东部。兖州位于在黄河以南,济水中、下游,虽然远离中原腹地,却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五十六年前,有穷氏的后羿正是从兖州起兵,一举攻克堪寻城,代夏而王。然而,这些毕竟都是前尘往事,当胜极一时的有穷氏退出了历史舞台的时候,这里又成了有易氏和有鬲氏争霸的舞台了。
有易氏是黄河支流——易水流域最为强大的游牧部落,而有鬲氏则是被大禹分封在济水和易水之间的嫡系诸侯国。一个放马南下,一个要北望山河,于是一场战争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战争首先在易水北岸打响,有鬲氏趁夜渡过了易水河,夜袭了有易氏的营地。由于事起突然,许多有易氏的战士们还在梦中,便被割下了头颅,于是面对着自己节节败退的军队,有易氏的首领白狄只能仓皇向北逃窜。
虽然遭受一次惨败,但是有易氏终究还是北方最为强大的游牧部落,白狄很快就收拾了残部,组成了一支五万人马的部队,开赴南下,开始复仇之战。
二支部队在黄河北岸的“大陆泽”僵持十日,各自扔下无数的尸体。然而僵局还没打破,有鬲氏的部队就突然在一夜之间,纷纷渡过黄河,向南撤离。看见敌人突然撤退,白狄顿时莫名其妙,然而却也不放过这一次追击的机会。
二支队伍追逐着,从黄河北岸一直到了黄河南岸。
也许是因为跑不动了,或者认为是时候给予有易氏反击,到兖州的“东原草原”,有鬲氏的军队便突然停下来,再也不跑了。
见有鬲氏不再撤退,要与自己决一死战,白狄大喜,因为一路他默数对方的军灶,有鬲氏每一次撤退,军灶的数量都在减少,与四日前相比,此刻军灶数量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军灶数量减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的人数正在减少。既然自己人数占优,且一路追击士气高昂,对方要决一死战,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
渭水河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战场上,黄熊图腾大旗和苍狼图腾大旗混在一起,放眼望去尽是尸体,然而幸存的战士们仍旧不顾生死,他们踩在泥水,怒吼着挥舞着刀、剑、枪、矛,奋力砍杀着。
苍狼图腾大旗下,白狄立马眺望战场,围着他身前是名震易水流域的“长戈十三骑”,那晚的夜袭战,就是他们的拼死护卫,才让白狄顺利的逃亡。
冰冷的雨水渗透入盔甲之内,让人难受异常,可是白狄却很享受,因为这战争他已稳操胜券了。虽然有鬲氏的一万五千人勇猛精进,誓死冲杀,但是在己方四万人包围下,他们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罢了。
白狄抹去眼帘的雨水,嘴角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他的宏图大愿将在这一场战争中实现。消灭了有鬲氏,他就完全控制了兖州东部,下一步就可以效仿有穷氏的后羿,举兵东进,把苍狼大旗插在堪寻城的城头,等待万国来朝,这是他一生的梦想。
两个月前,当听到“青鴍”、“黄骜”两大神鸟齐至堪寻城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心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可是有有鬲氏这支背后芒刺,他如何能够安心举兵东进呢?
“吹号,收缩两翼夹击敌军,我要一鼓而定!”看着敌人的势头弱了下去,白狄挥了挥手,断然下达命令。
亲兵应声领命,策马向号台而去。
号角声起,战场格局瞬间改变,有鬲氏大军开始节节败退。
※※※
荆衣立着马上,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一个月的战争洗礼,不但没有磨去他锋芒,反而让他更加成熟。倾斜而下的大雨把他的全身浇了个湿透,可是他浑然未觉,因为他正在等待一个命令。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同旅的兄弟,一旅本有五百人之众,然而如今却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战争本来这么残酷。
可战争是为了什么呢?旅长山嵬说:战争是为了保卫家园。
雨水顺着山嵬的脸庞流淌下来,可他依旧紧盯着前方,连擦都不擦。看着山嵬刚毅的脸庞,荆衣忍不住又想起了杜康。
兄弟,你是否还活着呢?
……
这时,只见一人策马来到部队的前面,他是有鬲氏左翼伏兵的主帅姒融。白狄以为有鬲氏全军溃逃,然而却不知他们早已兵分了三路,在战场的左右两侧埋下两支各一万五千人的骑兵大队。
“锵”的一声龙吟,姒融抽剑在手,斜指天空,高声喝道:“有鬲氏的勇士们,抽出你们腰中长剑,驱除敌人,保卫家园的时刻到了!”
“保护家园,不死不还!”
“保护家园,不死不还!”
……
在漫山遍野的呼喝声中,埋伏在战场两侧的三万有鬲氏骑兵,呼啸着从插入了战场。
铁蹄震动的声音,就连天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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