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她坐在北号山山顶,眺望着茫茫大海,爱兽“驳”静静伏在她的脚下,打着瞌睡。“驳”是一种生长于中曲之山的异兽,它状如骏马,白身黑尾,头顶独角,牙爪如虎。它发出的声音如同击鼓般雄壮,它奔跑的速度如同飞鸟般迅捷,它的力气可以生裂虎豹。
她轻轻拂着“驳”身上如同鹅毛般光滑柔软的白色毛发。十年匆匆,十年前,当父王把它当作生日礼物给自己时,它还只有小狗般大小。那时,它总喜欢躺着自己怀里,用朦胧地睡眼惊奇地看着自己,或者蜷成一团,在自己怀里翻滚着撒娇……
海浪不停拍打着岩石,发出巨大的声响,气象万千。远处,一群海鸥追逐着卷起的浪花,它们展翅翱翔,时而上飞,时而俯冲,说不出地自在。终于见到了大海,然而她却殊无欢喜之意,因为,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远嫁到西边的斟寻城。难道父王真的认为,他心爱的月儿还不如他的王座重要么?
她是有虞国国主最乖巧的女儿,然而,她却在和寒邪订婚的晚上,骑着“驳”独自逃了。寒邪,帝浞与纯狐的幼子,他是公认的“海内三十年来,最具天赋的剑客”,他是“斟寻城最英俊的青年”……,他的头顶光环可以倾倒众生,可是她不喜欢,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冷,然而陷入回忆的她,浑然未觉。凉凉地秋风刮得她衣袂飘飞,长发飞舞,如同即将随风而去的谪仙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旁的“驳”突然衔着她的衣角,低声了叫起来。“驳”带着她,奔跑着从山顶而下。
※※※
北号山,是海内九洲里最东边的山峰。它东边*着苍茫大海,西边缠绕着一条向东北流逝,最后汇入大海的“食水”。东始山上,遍布了一种叫“芑”树木,它的外形像极了杨树,然而纹理却是红色,倘若割开树皮,它就会流出颜色嫣红如血,香气醇如果实的树汁。
他蹒跚地从“食水”的下游缓缓而来。他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他极大的体力。他很想停下来,可是他不能停,他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永远也不可能爬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正午的秋阳,直让他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到了河流边缘。他跪坐下来,努力地弯下腰,够着河里的清水,可是就在弯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再也无力控制身体了。他一头扎进了“食水”,再也没有醒过来。
※※※
她从“驳”的背上一跃而下,努力地把他从“食水”里拖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口,多的让她触目惊心:有割伤的,也有刺伤的;有划破皮肤的刮痕,也有深到见骨的伤口。由于伤口长时间受水的浸泡,此刻,患处的皮肉已经向外翻滚出来,并透着一股死白。
她号称“有虞国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医生”,可是却也从未见过的伤得这么严重的患者。究竟是什么样的毅力,才让他走到这里来?
她锤烂了从山间采来的草药,轻轻敷在他的患处,并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条,仔细地包扎着的他伤口。
她发现洗去泥巴的他,竟是这样的年轻,昏迷时依旧紧锁着忧郁犹豫的眉头,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倔强的孩子。
……
三天了,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是她不知道他何时能过醒过来,因为即使自己号称“有虞国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医生”,可是也没有把握治愈他。
这三天,他一直发着高烧,不停地说着让她听都听不懂的胡话。可是,她喜欢听他说的胡话,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寂寞太久,也许是因为其他。
她坐在石壁下,楞楞盯着高挂天空的圆月。这处石壁在“东始山”的西面,它正处一块突出的飞岩之下,再加上周边被数块大岩石合围着,躲在其中正好遮风避雨。
散发着皎洁光辉的圆月,让满天的星星显得黯淡无光,可是无依无伴的它却是那样的孤独。记得九岁那年,她在王宫后花园,也是这么静静看着天空,看着看着,她竟然泪流满面。父王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月亮虽然得到了星星所没有的光辉,可却是用万年的孤独换来的,你看,这满天星星都远离了她……”
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声音依旧响个不停,可他的梦呓声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她转头看了看躺着火堆旁的他,毫无动静。她紧张地站了起来。
※※※
他躺着兽皮下,呆呆地看着夜空。耳朵里尽是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噩梦,然而噩梦的内容,他却忘记了。他只记得:他叫杜康,他来自一个有仍的部落,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和兄弟荆衣手握手,从悬崖的顶部一跃而下。
“你醒了?”她的声音传来了。
“谢谢。”杜康费力地张了张嘴,吐出了两个字,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她救。
“你大病初愈,应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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