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的。”方歌晓将整个事情完整地叙述了一遍,当然,异人的尸体被自己带走,事情里便少了异人的存在,看着眼前的内廷特使呼延敬德、刑部马良以及长平公主派出的亲卫武长寻,还有第一时间赶到方府的马傅,神情漠然地道:“至于凶徒是谁,自然请各位大人多多费心,我在京都之中,自认还算奉守律法,并无违纪行为,便连太常卿之女辱骂我父亲,马公子击昏我,也是忍气吞声,不再纠缠。若是这样都会引来仇家,恨不能将我方家满门都灭了,我想这京都,并不适合我再呆下去了,虽然今日父亲派出了亲卫团来保护我,但只要凶徒尚未查出来,刑之于法,我的安全便没有保障,我在想,皇上圣心恻然,赐我在京都疗养,并不打算让我将命丢在京都,既然在京都有生命危险,那我便禀告皇上,宁可回到青云郡病死,也不愿意连带着护卫奴婢一起被人活活砍死。”
一番话丢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回应方歌晓。好不容易马良缓过神来,咳嗽一声,正打算说几句安慰话,门外忽然传来了三个女孩子的声音:“师傅,少爷。”
朵儿、兰儿率先冲了进来,热泪盈眶地一把抱住方歌晓,神情激动,而坐在轮椅上的鹿野芳芳随后跟了进来,也是一脸狂喜地望着方歌晓,这几日来,整个京都的人都认为方歌晓可能落入了凶徒之手,性命堪忧,却没想到忽然传来消息,方歌晓竟然活生生地出现了,并易容之后带着亲卫团回到了京都之内。
“轮椅还习惯么?”方歌晓轻轻地拍了拍两个女婢的背,安慰了几声,走到鹿野芳芳的面前,看了几眼工部做出的轮椅,弯腰柔声说道:“我忽略了你是个女孩儿,应该多加两层垫子的。”
“师傅!”鹿野芳芳再也忍不住心中这几日来所遭受的委屈和惊怕,不顾身边还有诸多人在场,一把搂住方歌晓的腰,失声痛哭了起来。
“乖,不哭了。”尽管方歌晓还要比鹿野芳芳小上两岁,但加上前世,心态早已是四十来岁了,轻轻抚摸着鹿野芳芳的头顶,不住地柔声安慰着她,许久,鹿野芳芳才止住了哭泣,抬首说道:“父亲说,让你晚上过去吃饭,他要当面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方歌晓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谢你当我的师傅啊。”鹿野芳芳一顿痛哭散去了心里的负面情绪,心情大好,脸容顿时解冻春回,忍俊不住娇笑道,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马良数人,俏脸瞬间一沉,低声冷哼了一声,但呼延敬德却不在之列,移动着轮椅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带着朵儿、兰儿离开了屋子。
呼延敬德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正要开口说话,方歌晓却一脸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说,我收徒儿就收徒儿,不是贴了一辆轮椅之后,还要贴两个女婢吧?”
“什么?”呼延敬德一怔,没反应过来。
“哦,没什么。”方歌晓倒是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样没大没小地拍内廷特使的肩膀好像有些不恰当,神情渐渐地又冷了下来,对着众人一拱手,道:“这几天东躲西藏,疲于逃命,实在是累了,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父亲派来的总管联系吧。”说完双手一拍,林起自门外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
四个八品护卫沿在前方开道,两个九品护卫一左一右地跟在马车旁,身后又是六个八品护卫。而稍远处,十二个个穿着各色衣服,化作路人的六品、七品护卫散落在四方,跟随着马车缓缓前行这。
马车里的方歌晓有些小小的郁闷,若是整日都跟着这么多人,那还不等于被关在一个无形的监狱里面?张口咬住朵儿递过来的葡萄,左手拈了一个子落在棋盘上,对兰儿笑着说道:“双三,你输了。”
兰儿也是很郁闷,在上将军府和鹿野小姐下五子棋,怎么下也都是自己赢,怎么一遇见少爷,就老输呢。朵儿猜出了她的心思,笑道:“你教鹿野小姐下棋,自然你赢得多,但别忘记了,这五子棋,可是少爷教你的。”
“不算不算。”兰儿更恼,伸手将棋盘拨乱,轻咬银牙,赌气地说道:“少爷让我两个子,否则不和你下了。”
方歌晓哈哈笑着允了,正准备重新欺负欺负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却是已经到了上将军府。
吃饭总不能带着所有的护卫一起进去,再说上将军府中,安全系数自然高得离谱,因此方歌晓只是交代了林起一声,便只带着朵儿、兰儿进门,鹿野芳芳坐在轮椅上远远地叫了一声,向着方歌晓挥了挥手。
如今的鹿野芳芳已经对轮椅熟悉得不需要奴婢的推动了,无论是拐弯还是上台阶,随心所欲地操纵着,方歌晓随手递过一个礼盒,鹿野芳芳眼神一亮:“是什么暗器?”
“暗你的头啊。”方歌晓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鹿野芳芳的脑袋:“折叠双用木梳,师傅亲手做的哦。”
“切……”鹿野芳芳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木梳放在轮椅的暗格内,带着三人向着后院走去,一路上指指点点地介绍着庭院里的奇花异草,这些都是她精心收集栽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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