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锋与羽后步出军营,缓步而行,商议抵御之策。一名军塞的中尉钟离上前向二人述说军塞周遭的地形。钟离对地形颇为熟悉,口齿又伶俐,不多时便将军塞的情况一一说清楚。李牧为防备匈奴人的侵袭,亲自在平原选址,寻得此处高地修筑军寨。
军寨有巨大蓄水池,常年备有两月的水源,有四座防御箭楼,共两条通道,一狭一宽,以粗壮的树木筑起的三层工事:一、二层为石构工事,形成两道坚固的防线。三层则是紧临军塞的木构工事,敌人若想闯过此关,须得耗费巨大的代价。
沿着要塞的空地堆满土、石、木材等物,可随时修补破损的工事。
卫锋见了三道防御工事,赞赏不已,生存的机会至少又大了一分。钟离面有难色的提醒道:“若匈奴军两面围了攻打,我军军力会消耗极大,撑不过两日。”
卫锋沉思片刻,道:“以夯土、巨木封锁宽道,留狭道抵御敌军。”羽后提议道:“为防匈奴强攻宽道,还须备火种,一旦守不住,便须点火烧断宽道。”
黑木已走,军塞便由钟离作主,钟离对卫锋诸人大胜匈奴人的一仗是钦佩之至,全力配合卫锋的指挥。一切备战行动在有条不絮的进行,长戈队立在工事前,严阵以待;弓队则在地势较高的箭楼上,张弓开弦,随时可予来犯的匈奴人迎头痛击;胡刀骑士是赵军的精锐,卫锋绝不愿轻易使用,令其在军塞中养精蓄锐,以待战机。
军塞的这支军队不比卫锋所率的胡刀骑士,已有数年未经历过两军交锋的场面,在此战争一触即发之时,虽全神戒备,却面面相觑,不知等待众人的会是什么命运。
黄昏时分,三人立在要塞的望台,居高临下地瞧着匈奴大军完成对要塞的合围之势。卫锋望着要塞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粗略估计,敌人的总兵力在两万人之上。
强壮威武的骑兵,在要塞的高地下示威似的来回奔驰。匈奴军巨狼图腾的大旗在军阵正中飘扬,军旗之旁,却立着一面帅旗,上书古怪的文字。
帅旗下一人高踞马上,与身侧三个身着匈奴皮甲的人耳语不止。大军遍布高地下的平原,鼎盛的军容,足可一举粉碎要塞的防守。守军面面相觑,敌军如此军力,若无援军如何抵敌?
卫锋瞧出众军士的恐惧,暗道:“若以此状态迎敌,不败给十倍于我军的匈奴人才是怪事。在敌骑的冲击下,工事极可能被一冲而开,到时便是神仙也难救。”
他横矛立在工事前,朗声道:“众将士,在你们眼前的是全无人性,残杀我大赵兄弟姐妹的匈奴人,为亲人报仇的时候到了!擦亮刀刃,不要惧怕流血和死亡!将死亡的恐惧丢给军塞下的匈奴人!赵军威武!”
一番激昂慷慨的陈辞听得众军士热血沸腾,羽后大喝道:“赵军威武!赵军威武!”高地士气高涨,数千人齐声喝道:“赵军威武!赵军威武!”声势震天,远传数里。
卫锋面对敌人压倒性的军力,唯有抛却恐惧,强自镇定,指着匈奴的帅旗,追问匈奴领军者何人。羽后望着高地下的敌军,道:“当中帅旗是右谷蠡王古利,其名不彰,却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身旁的两人便是他的右大将乌尔赫和左右大都尉,伊塔拉和也速该。他早将匈奴军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的名字摸得一清二楚。
卫锋庆幸的是敌军中没有匈奴第一勇士古钦洛伊的身影,也不知这纵横草原的猛将做什么去了,没有他在,此战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日渐西沉,大地笼罩在金黄的余辉之中,更增大战前的肃杀。卫锋道:“夜色于守军有利,先挨过今夜见着明日的太阳再说。”他瞥得默然不语的羽后,笑道:“你在想什么?”羽后目光深邃,淡淡的道:“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卫锋听得他言语间有生离死别的悲壮味,皱眉道:“什么事?待退敌之后再说。”羽后对最后的结局充满着悲观,苦涩的道:“恐无机会再说。”卫锋安抚他道:“在战场便应心无旁骛,奋力杀敌求存。”羽后道:“我知!但却不自禁想着他人。”
卫锋追问道:“是谁?”羽后叹道:“雁门郡官窑的一个女人,我放不下的只有她。”他的目光再次移向远处整队结阵的匈奴军,道:“她此刻应是在陪其他男人睡觉,不知会否有人会欺负她!”他缓缓道来,对那女子的深情溢于言表。
卫锋见着眼前在战场纵横的铁汉,对着一名妓女却有这番柔情,正待出言相劝。
羽后按着他的肩,正色道:“算我求你,若你能回到雁门关,替她赎了身,她身世很苦却心气很高,若非逼于无奈,也不会卖身为官妓。”羽后话音刚落,便欲下跪。
卫锋忙扶着他下拜的身子,道:“无须行此大礼。”卫锋与他并肩而立,忽地正容道:“你给我想想怎么击退匈奴的大军,再一起回雁门出钱给她赎身!”羽后得他鼓励,微微点头。
卫锋望着高地下缓缓前移,随时可能进攻的匈奴军,暗道:“羽后尚自有人牵挂,而我,战死在这军塞,会否有人为我落一滴眼泪?”
他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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