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古老而又偏僻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子坐落在重山峻岭之中,叫蝴蝶村。村子里稀稀疏疏地居住着九十多户人家。这里四处是山,与外界隔绝,交通不便,祖祖辈辈都*砍柴种地过日子。大多数人家都很穷,除了村长和几个重要干部有大事进过县城,村里人绝大多数都没有走出过大山。而且,村长和几个重要干部一年也只能进两三次城。村里人居住的都是木房,有些房子已从祖上传了几十代人。有的人家家里有学木匠的,把自家的房子当破衣裳似的,补了又补。
在这个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住在小溪旁,家里最穷,住在一间破损不堪的旧木房里,外配一间茅草屋。到现在,这间木房,已经传了**代人,也算得上是上层的老古董了。但是,只要天下雨,雨滴稍微大点,房屋上就会漏雨,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像加工珍珠似的。如果雨下得太大,房屋上侵水如注。茅屋漏雨,人们可以多加些茅草。茅草,山上多的是,大片大片的,只要有人愿意,一天就能割二三十挑。但是,房屋漏水,这就没有办法,人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拿着盆子,罐子,木桶在房屋里忙来忙去接水。哪儿满了,就换哪儿,把雨水端出去倒掉,又来接。谁都知道,房屋漏水,是由于年代已久,房屋上的瓦都被无数的风吹雨打出现了缝隙,或是瓦松了引起的。谁都晓得,只要把瓦补补就行了。可令人头痛的是,没钱,什么事都做不了,一切都是空想。
这户人家只有三口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母亲。男子年青气壮,勤劳能干,最近在房屋边多搭了三间茅房,上面不仅用一块块杉木壳盖着,还铺上了一层层茅草,看起来挺舒适,挺满意的。多有几间茅房当然不是坏事,总比有些人家三四个人住在一间房屋里好。
这条汉子姓向,名德强,但村里人都喜欢叫别人的乳名。当然,村里人称这条汉子叫狗娃。村里有个风俗,喜欢把刚出生的男孩起名叫某某娃,把女孩起名叫某某花。在人们的印象中,狗娃是个勤劳的人,个子不高,憨厚老实,长着满嘴胡子。在忙碌的时候,村里有不少人来请狗娃帮忙,因为别人看重的不是狗娃的嘴巴,而是狗娃的劳力;凡是有人来请狗娃帮忙,狗娃决不推脱,因为狗娃看重的不是自己的劳力,而是别人家的吃的。还好,狗娃家里有位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叫姜银花。姜银花身体健康,老当益壮,还可以做些事情,为家里减轻不少负担。狗娃有个妻子,个子也不高,脸上长着些麻子,样子很凶,叫张金花。狗娃结婚两年多了,却还没有生一个娃崽。与别人见了面,不免会开玩笑,说:“狗娃,你白长力气了,啥时候搞出个娃崽出来,也让咱们抱抱呀!”
听了这话,狗娃总是抓抓脑袋,憨笑着说:“快了快了,到时候少不了要来麻烦你的。”
狗娃的这句“快了”,一晃就是两年多过去了。狗娃还是没有搞出个娃崽来。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支撑着姜银花,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强壮,像倒活了二十多年似的。最近,村子里忽然传出张金花怀孕的消息,大家都以为是假话,真是闹得沸沸扬扬。但没过多久这个消息得到了证实,是真的。以后,姜银花活得更有精神了,百般呵护张金花。
其实,第一个人怀疑张金花有喜了,应该是对面的杨大嫂。杨大嫂也怀孕了,前一段时间天天去吴大妈家拈泡菜吃。谁都知道,怀孕的女人都喜欢吃酸的。吴大妈家住在张金花家隔壁,杨大嫂每次去吴大妈家拈泡菜,都要经过张金花家门口。有一次,杨大嫂没事就坐着陪张金花聊聊。可谁知道,张金花竟然把杨大嫂的泡菜全部吃光了,从那天起,张金花也特别爱吃酸的。以往,张金花可是最讨厌吃酸的。所以,杨大嫂怀疑张金花也可能怀孕了,村里人都不相信,连张金花自己也不相信。张金花说自己结婚四年多都没有怀孕,现在怎么可能会怀孕呢。但是,这件事情传到了姜银花的耳里,姜银花是个接生婆,对这种事情当然在行。经过姜银花的检查,终于确定张金花果真怀孕了,村里人都为此感到喜气洋洋的。
转眼间,快十个月了,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也发生了。村里人都认为,女人十月怀胎得贵子。但张金花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村里人纷纷开始怀疑张金花是不是没有怀孕,可张金花的肚子的确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了啊。即使张金花怀孕了,也肯定是个怪胎。随后,村里人开始私下议论起来,连看张金花的眼神也变了。金花出门,若被几个妇女看见,人们多半不是看张金花的脸,而是用手指来指去,看着张金花的肚子嘀咕起来。张金花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干脆不出门了。
这是村子里普遍存在的现象。哪个女人要是结了婚不怀孕,或者是十月怀胎不生娃崽,人们都会说是怪胎。在村里人的眼里,这一点是最忌讳的。村里人最高兴的是,就是自己能生个男娃崽。如果生的是男娃崽,便说是自己积了阴德,感动了菩萨。并要大摆酒宴,即使家里再穷,就算没有米下锅了,也得庆祝。这时,全村人都来庆贺,大家聚集在一起吃饭,好生热闹啊。这不算什么,村长还要请道士来作法,为孩子驱逐鬼魔,保佑孩子一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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