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薄奚弘轩,已是三日之后。
这三天,紫意觉得自己非常不开心,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生活的小心翼翼。
时已入秋,天气渐凉。
这天一早,薄奚弘轩便来到[婉苑],吩咐丁香准备件厚一些的披风,随后便拉着紫意出了门。
“我们这是去那儿?”紫意小声地问。
薄奚弘轩回头,笑容温暖依旧:“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出了薄奚府,一路向南,穿过一片竹林,不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山坡前。站在山坡上,紫意驻足望去,碧空如洗,云淡天高,满山红叶随轻风舞动,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红浪,景色美不胜收。紫意只觉得胸中顿时开阔,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清晨的山坡上依旧还有些清冷,薄奚弘轩拿起披风,小心的为她披上。
“这里是我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景色,站在这里,看看这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美景,一切世俗纷扰也就统统抛掷脑后了。”薄奚弘轩定了定,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发现紫意正在望着他,薄奚弘轩转头,轻轻顺了顺紫意被风吹乱的长发,暖暖的笑容融化了半边天。
紫意扬起脸,一汪甜美,随后再度向远处望去,不再说话,这就是她的陆远,任何时候,都会在她身边鼓励他,安慰她,包容她。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颗心也暗誓永不分离,时间就在那一刻停止。
清凉的风夹杂着些许淡淡的叶香,嬉戏着掠过树梢,趟过小溪,雀跃着往远方奔去。
此时的南院里,另外两个人的心情可未必如此清闲。
自从那天晚餐后,玉娘的心里就仿佛长了草一般,扰得她心慌意乱。紫意是个惹人疼惜的姑娘,玉娘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也很希望她和弘轩的亲事不要收到任何阻碍,要不是因为紫意的爹刚去世不久,她简直恨不得他们能马上成亲。可是故友尸骨未寒,她也不能这般自私,只能把这份焦急暗暗藏在心中,心中祈祷一切顺利。
然而,那天的一幕竟让她是心有余悸,可却又无可奈何。在心中,玉娘并不排斥慕潋臣,她甚至尝试着想要给他更多的关爱,可惜,他永远都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孔,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正是这种冷漠让她涂有满心疼爱但只能望而却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紫意?
“好了,你不要在转来转去了,你转的我的头都晕了。”薄奚晋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
“哎,我这心里啊,就是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担心。”玉娘说着,也坐下来。
“臣儿他不是哪种人,是你想太多了。你看到他笑了吗?自打那件事情以后,我就从来没见他笑过啊。”薄奚晋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久远的往事,眼神霎时暗淡,继而又明亮起来,“依我看,如果紫意能让他快乐起来的话,让他们多接触也无妨,毕竟将来都是一家人。”
“可是,正是因为看到他笑,所以我才觉得害怕啊。”玉娘说着,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希望他开心吗?永远那样消沉下去吗?”薄奚晋显得有些生气,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哎……”玉娘心中委屈,但又无从辩解,只能闷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老爷,夫人,李庄的张大伯托人带来一封书信。”丫鬟灵儿从门外进来,说着,递上一封书信。
薄奚晋拿起信匆匆看完,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旁的玉娘忙担心地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
薄奚晋回坐到桌旁,将书信放在桌上,眉头紧锁,只轻轻说了句:“布庄出事了。”
原来,这托人捎信的张大伯,本名张西鹏,很早以前,只是薄奚府的一个下人。因为一次偶然,为救年幼的薄奚弘轩,不幸废了一条腿。薄奚晋为了报答张伯救子之恩,给了他一大笔钱财,还特意安排好他告老还乡,安享晚年。而薄奚弘轩也会不定期的来夏家庄看望两位老人家。
这次是听说李庄和夏家庄有一伙人在借用薄奚府的名号贩卖残次商货,而且数量极大,分明是想借机诋毁薄奚府的声誉,张伯不敢怠慢,忙找人写信,连夜赶送到薄奚晋手中。
此事非同小可,而且迫在眉睫,因此,薄奚弘轩刚回来,就被薄奚晋叫进南院堂屋。
“弘轩,你怎么看?”
薄奚弘轩脸色沉重,正色道:“据目前的情况所看,应该和姜员虎他们脱不了干系。”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只不过没有想到数量会这么多,而且,他们好像会对薄奚府的布匹制造及运营掌握的比较清楚,否则,怎么会造出如此难辨真假的赝品。”
薄奚弘轩口中的姜府,同薄奚府一样,也是经营布匹生意的大户商家,但几十年的比争下来,无论是货物质量或者运营,生意都远不及薄奚府,因此姜员虎早就眼红记恨在心,没想到会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只是,他们是如何得知薄奚府货物的制造来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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