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无陵,
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
静。静得连周边的松树随微风落下一根松针,声音都显得那么刺耳!
原本对龙云一肚子意见的魏大海,听着龙云那一点朗读技巧都没有的咏念,早已被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挚所感动,泪水也噙满了眼眶——他想到了自己的爱人,回忆起那相识的河边,想到自己曾经的承诺,想到曾经的幸福甜蜜,想到......可是,在那个夜晚,她却为了不给自己添累赘自杀了!但消失的只是她的生命,那份爱,那份情,却把他脑海中的那句承诺,每个字都装饰得那么真实、沉重!
谢娅久久无言,她已经沉迷在那种对感情最决绝的承诺中:山没有了轮廓,大地上没有了水,冬天里不断响着夏天才能响起的滚滚雷声,夏天却满世界是冬天才出现的皑皑白雪,最后,连天地都合在一起恢复混沌,才可能与爱人分离!——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那么,还有什么力量能让这样相爱的人分开?没有!世俗的一切**、一切力量,都不可能动摇这样执着的爱情!
同时,谢娅看着龙云的目光也冒上了星星。尽管,在龙云的这首诗中,表达了对诗雨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感情,让她有些许失落。但,她毕竟今天才与龙云接触,虽有好感,而且囿于礼教,觉得自己必须跟着龙云,但心中还是对龙云有些怨气的。可是,现在听了龙云咏的这首诗,她却转而更觉得龙云可爱,是个有情有义有才气的人。——如果,龙云能抛弃早就跟他的诗雨和自己在一起,谁又能肯定,今后,他不会抛了自己再娶别人?只是,为什么自己的泪水却滚滚而下?
这时最不清醒的,应该是魏诗雨。从龙云一字一顿地向她发出誓言,她就已经注意听着了,只是,在开始时,她并不相信龙云的誓言。因为,一个人如果能够随便给女孩子发誓,那么,他的誓言也就可能像菜市场上的黄瓜价格一样,再叫高价也珍贵不到哪去。
一开始,龙云的誓言让她感到的是莫明其妙:山无陵了还是山么?水为竭什么意思?......但是,当龙云最后一句话点出,她一下都想通了,也惊喜呆了!——这是云哥哥对自己说的话?是他给自己的承诺?这份承诺对爱情的表达技巧,对爱情的执着意境,对爱情的忠诚程度,让她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至于龙云这么一个浪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珍珠一般的语言,她根本不去想。
沉沉暮霭中,诗雨已瞧不清龙云的脸,但龙云目光中的真挚,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这一刻,压在心中的巨石仿佛被阵阵林涛卷走了,连夜色都充满温馨——这是大地母亲给自己披上的一床暖暖的棉被。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梦中,一切都那样如意,祥和。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因此,她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去摸那张给予自己幸福,但今天也给过自己痛苦的脸——
“云哥哥,真的是你在抱我?你怎么哭了?”诗雨轻轻地用手掌抚着龙云的脸,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相识、相知、相恋,一直没有经过什么浪漫的事情;他们年龄都还小,在一种可称意外的场景下,走到了一起;他们甚至还没有做好风雨同舟的准备,就不管不顾轻率地结合。那么,就注定他们的生活还会有许多磕磕碰碰,何况,他们都有谜一样的身世,有众多知晓不知晓的敌人。
“雨儿,你听到云哥哥给你说的话了吗?”龙云怕这小丫头傻了,再一次确认。
“云哥哥,我太幸福了,我要你再对我说一遍。”一直沉浸在那种绝无可能出现的意境里,体会着那雨过天晴般的甜蜜,诗雨撒娇着对龙云说。
“好。只要雨儿愿意听,云哥哥可以一直说下去。”龙云抱着诗雨站了起来。嗯,这诗不管是谁写的,绝对是天下痴情绝顶的情圣,刚才念诵太没水平,现在可以好好表现一下。嗯,样子必须是很深情、很帅气、很风流倜傥的那种!在充分地酝酿感情之后,龙云将这首诗很抑扬顿挫,很情深意长地又朗读了一遍。
期待的赞叹声没有!更没有听众给掌声!冷场。绝对的冷场!龙云念完之后,原本已经准备好谦虚几句的话语,根本用不上。
他很尴尬的先看看魏大海,可惜这原来的便宜师傅,嗯,现在的便宜爹爹,面上竟然是愕然的表情;然后,他又有点胆怯地看看谢娅,可惜这丫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后,才低头看诗雨,小丫头倒是很痴迷地望着他,脸上的甜蜜绝对一捏一把,但那绝对不是因为龙云诗念得好,而是小丫头陶醉于诗中表达的那份情。在诗雨看来,这想像奇幻、瑰丽无比的诗句,是云哥哥给自己一个人的绝唱,是天下间最珍贵的礼物!
“嗯……不错的诗!小伙子,你是天才诗人啊。”一个幽幽的声音,似乎苍老,也许年轻,从树林不知何处飘来,将沉默中的几人全部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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