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仙来饮的老板
‘仙来饮’茶楼再一次惨淡打烊,整整一天,共有茶客七人,消费银钱三钱四十六文。也就是说,除去各种开支,这点钱,显然是蚀本蚀到家了。
掌柜令厮役装上门板,自行前去买来一二酒食,刚坐下正准备借酒消愁,只听后院传来人声,很快就见白日借宿的那说书匠生与‘徒弟’双双出来。
“掌柜有礼了,好闲情啊,独自一人在此饮酒有何乐趣,不如与我等前去‘望仙楼’放怀畅饮一番如何?”夏官见掌柜刚斟满酒,快速上前,热情地邀请道。
“夏……夏兄客气了,如不嫌简陋,不如就在此小酌几杯,如何?”
“如此……?”夏官略一犹豫,爽快地应道,“这样也好,独饮本就无趣,正好与掌柜不醉不休!”
“切莫掌柜称我,小铺惨淡经营,不日即将推盘,永不再做这破烂掌柜。敝姓高,名万亩,草字随云!”高掌柜本也觉独酒寂寥,夏官的一句不醉不休正好击中他的心田。好,就醉他个方休,管那些劳什子烦心事。于是掏出银钱,交与伙计,吩咐他再去置办些酒食。
夏官瞅准高万亩的银钱刚刚放到厮役手上,始才故作姿态地喊道,“用我银钱,用我银钱!”并作掏钱状。
“哎!”高万亩抬手不悦道,“夏兄客气了,汉民兄远来是客,吾自当略尽地主之谊,还且莫嫌简陋才好,总敢令汝破费!”
“如此,叨扰了!”这番文绉绉的一席话下来,夏官是累的不行。所幸前世听惯历史长篇评书,勉强还能应付得来。
当下不再客气,立即撕了只烧鸭腿塞给徐弟,自己则先来几块东坡肉垫垫肚子,满上酒杯,满嘴是肉语齿不清道,“随云兄,我敬你!”
高万亩瞅见夏官的吃相,不由暗暗惭愧。这对师徒风尘仆仆,想是早就饿了。他竟然忘记此事,弃客人于后堂,在此独自斟饮。惭愧惭愧,此事若传出去,还不让他侠爽好客的名声毁于一旦。
此时的夏官可不知道高万亩的心思,否则他可就难过死了。要知如此的话,早该出来在他眼前晃悠,也不用煞费苦心,心虚胆轻地编什么望仙楼请他喝酒了。所幸高万亩果如他所料,充分继承和发扬了古代劳动人民热情好客的光荣传统,否则他还真的要半路借‘尿’而遁了。
你推我劝,几壶老酒下肚,高万亩已经晕晕乎乎,话也分外多了起来。从他的叙述中,夏官发现,原来这个年轻的掌柜还真是个非常出格之人。用现代的话讲,就是有理想,有抱负,有性格,有胆量,当然,还很有银子,就是似乎少了点头脑。这并不是说明他智力有问题,而是年少疏狂,又缺少处事经商的经验,所以显得有些懵懂和冲动。
他本地主富康之家,祖上传有千亩良田。数辈经营,积财颇丰。到他父亲这一辈,因为染上一桩官司,足足耗费过半家财,多方走动,才终于使得父严免脱牢狱之灾。然而老头子可能在牢中受了刑罚,加之见祖宗基业在他手中折损大部。心情悲郁之下,不久就一命呜呼了。
高家数代单传,不过这高老爷子却是妻妾满室。看着一群无助茫然的小妈们,高万亩大为头痛。很快不顾族中其他长辈的反对,分散资财让她们各自改嫁。事情处理完后,他把家中仅剩的百来亩水田交与管家打理,自己则带着大部银财来到南京城开起了一家茶楼。
从高万亩的名字中,可以看出高老爷子对他的期望。然而万亩同志即对种地不感兴趣,也对读书哈欠连连。唯独这听书一事极为痴迷。老爷子在世时,还有个约束。等无人再能管制他时,好了。个性十足的高万亩心想,整天去别家茶楼听书,浪费银钱,还不如自己开个茶楼。一来既能有收入,还能天天尽兴听书,岂不痛快之至。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那么酷酷地对待你。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买下了这座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人气的茶楼。高万亩兴致勃勃地花高价请来说书先生,让师父徒弟轮流从早说到晚,不稍更歇。
高万亩是爽足了,然而茶楼的生意却惨了。本来初始还有一二‘书迷’对高掌柜的举动大加赞赏,但任你是谁,也不能与他自家开店自家听相比啊,更架不住这样天天从天亮听到天黑。而隔几天来吧,又遗漏了太多的情节,索性不听。
说书先生也不干了,虽然你高东家罕见地给他们开出定例钱。但做此行,最主要的收入还是客人的赏钱。而且每天说的口干舌焦,台下却门可罗雀,任谁也郁闷的罩不住啊。不干了,带着徒弟闪人。于是仙来饮的生意就更加惨淡了。
生意不行,书又没得听。眼见带来的资财所耗无几,未来岳丈又连写几封信过来大骂他。并愤言道,如果再不回去安心打理家务,干脆就与他解除婚约。高万亩心灰意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悬牌推盘。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高万亩太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一番闲聊下来,倒让夏官对他的来龙去脉了解的一清二楚。单纯的少年啊,与陌生人都这样毫无保留,难怪能把生意做成这样。
“汉民兄,我……我不是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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