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的第九中学刚刚举行完初中毕业典礼,学校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家长们三五成群的把自己的孩子围在中间,互相谦虚着夸耀着自己孩子,描绘着他们心中的理想。就在刚才,郭羽飞从教导主任那里领到了自己的学生档案和毕业证书。看到自己“有无记过处分”一栏里满满的字迹,郭玉飞脑子里又显现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一幕。
在办公室里被教导主任点名发毕业证的,都是那些没有考上重点高中,而且还有过“记录”的。教导主任在训郭玉飞的时候引得其他人大笑。
“迟到、旷课、早退,对你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看看你这学生档案,一个学期基本上都没在学校,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连最基本的学习时间都没有,成绩这么差也就怪不得别人了。你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吧?我真不明白你父母供你读书是为了什么?你这样的态度,将来怎么报答父母的苦心,怎么回报社会?现在好了,重点高中你也上不了,最多也就是上咱们J市出名的差生聚集的五十六中学,我看你还怎么闹。”
教导主任的冷言冷语还在耳边回荡,郭羽飞自嘲的笑了笑,生活中有那么多的无奈,几年前一场意外,使父母现在只能终日卧床成了残疾人,而自己呢?为了生活,为了养活父母,只能去偷东西,从开始的小偷小摸,到后来和校外的人组织偷自行车。到了最后,想抽出身已经是不可能。同伴威胁自己如果不干就告发到学校,郭羽飞只好每次保证随叫随到,而这些,都是建立在学习的时间里,到了放学的时间还是要按时回家,向父母述说一些自己印象中学校的生活,给他们做饭,陪他们聊天,这就是他每天的功课。
毕业典礼参加与否对于郭羽飞来说没有区别,那是成绩好和家境好的同学和家长炫耀的舞台,像自己这样要成绩没成绩,要家境没家境的学生,到了那里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况且只有自己没有家长陪伴,一些同学也了解自己家里的状况,留在这里,接受到的只会是嘲笑。
漫无目的的走在通往校门的操场上,远处向爷爷笑着向他招手。这是自己这三年初中生活中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朋友。郭羽飞很尊敬向爷爷,不像同学一样觉得他是学校清扫操场卫生的就看不起他,相反他觉得这个年纪很大,没有儿女还要*自己工作的向爷爷很可怜,很自然的尽了一些做晚辈的义务。而且这个向爷爷很神秘,什么事情他都懂,这也让年少的郭羽飞把与老人的聊天当成一种乐趣。
来到老人身边,见老人并不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盯着自己看。郭羽飞印象中的向爷爷每次见到自己都有说不完的话,今天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很奇怪。
仿佛看出了郭羽飞的心思,过了半晌,老人才道:“小飞啊,今天心情不好吗?有没有空来陪我老人家下盘棋解解闷?”说罢转身走向他的住处,那个教学楼旁的平房。
这三年来郭羽飞经常陪着老人下棋聊天,也没说话,跟着老人来到屋里。屋子里的摆设还是那样朴素,一个木床一个木桌,二十度的灯泡给人昏黄压抑的感觉,不过这些郭羽飞早已习惯。
老人取出他那象牙玉的象棋与棋盘,慢悠悠的摆着。这副棋让郭羽飞一直觉得奇怪,即使他不懂,也知道那不是凡品,他不明白只是一个初中清洁工的向爷爷为什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每次问起老人也只是笑而不语,时间久了郭羽飞也就见怪不怪了。
老人和郭羽飞下棋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要把郭羽飞吃得只剩下老帅一颗子才算他赢,这三年来郭羽飞在老人的耳熏沐染下棋艺也精进不少,可每次还是被老人杀的馈不成军。今天亦是如此。
一盘棋下来不过十几分钟而已,老人边收拾棋子边对郭羽飞说:“小飞,知道为什么我们每次聊天之前我都要求和你下一盘棋吗?”
郭羽飞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回答:“向爷爷,我不知道。”
老人喝了口茶水,又看了郭羽飞好一会才道:“小飞,爷爷活了一辈子,能从你棋局的走势看到你的内心。你今天心浮气燥,之所以败得如此快,是因为你的心不在这里,恐怕是遇到了难以做出决定的事情吧?有没有兴趣和爷爷说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老人在郭羽飞的心里一直很神秘,报着希望把自己心里想的和老人说了一遍,老人听完闭上眼睛沉思,并未表态。半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又拿出一支生锈的钢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完收好笔,把纸条递给郭羽飞的手中说:“小飞,拿着这封信去找市一中的王校长,他看了之后自会明白如何做。”
郭羽飞半信半疑的收好纸条,他没有什么朋友,父母也只是普通的下岗工人。虽然不太确信会有用,可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老人看出了郭羽飞的疑惑,不过也不点破,依然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只是你要记住,到了高中以后要学好知识,不要再像初中这样了,爷爷知道你很聪明,只是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让你不能安心学习。可你要是想成为人上人,这个过程是必须要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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