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恍然间听得有人喝问一声:“是谁?”然后又是笃地一下,那声音嘎然而止,依稀便是胡大彪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叮当声响起,又急又密,显然又是来了敌人,并且已经交上了手。
雀儿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向门口,就见胡大彪横卧在门前,双目圆瞪,咽喉处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早已没了气息。正要吓得惊声尖叫,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接着耳朵一紧一痛,敢情又是叶儿,把他拽回屋内,在他脸侧轻声说道:“胆小雀儿,别乱跑。这次来的贼人武功强得很,也不知道窦爷爷能不能敌得住,你跑出去被贼人看到,我也不能救你。”
听她话带焦虑,一双亮眸很是不安。雀儿点点头,从门缝中窥向外面。此已卯时,天光微亮,屋前一灰一白两团剑影斗得正酣。灰色正是平日里丧眉耷眼的窦老头,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往常的萎靡神态,身手矫健,目光炯炯,一把青钢剑在他手里被舞成一条青龙,飞天遁地,钢猛霸气;而白色却是一位丰神俊郎的中年人,嘴角冷笑,手持一柄白剑,挥舞时轻灵飘逸,透出一股闲雅清隽。窦老头的青龙虽然威猛,但却每次都被他的闲逸招式一一化解,并且反击之势如白鹤掠云般犀利奇速,让窦老头不得不留神招架。一时间二人斗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在离二人十几步远的地方,程尽欢和顾镖头手握长剑,眼睛盯着场内,神色紧张中透着愤怒。而另外一侧,十几个汉子静静地立在一旁,身上衣着有灰有白,并不相互交谈。另有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竟然便是白日里被程尽欢砍了双腿的褚姓汉子,双腿已经作了包扎,也是留神看着二人相斗。
此时关敛容主仆二人也起了身,来到叶儿身侧,看着屋外的争斗,脸色煞白,情知这一场斗下来,也关乎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心盼着窦老头能够得胜,把白衣人击伤。
就听得屋外场中“叮叮”的剑击声不断传来,时疏时密,时急时缓,窦老头和白衣人的脸上神色也愈发慎重,二人呼吸渐粗,额上隐现汗珠,似有白雾氤氲,众人见了,都知这是到了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候,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剑下。蓦然间,又是“叮”的一声轻响,期间夹杂着一声闷哼,一灰一白二个人影,一触即分,退开了战团。
窦老头手握断剑,嘴角流血,虽然勉强立在那里,浑身却忍不住簌簌抖动。而白衣人脸色煞白,整个手腕都被削断了,断手上握着白剑,落在地上。左手捏着右手手腕断处,鲜血还勿自喷涌。这一场打斗,似乎是窦老头小胜。
白衣人身后众人见他受伤,有二人赶紧上前扶住,其他人抽出兵刃便要上前报仇,却被白衣人拦住,深吸口气,又苦笑一下,才道:“九重门的人果然是厉害,看这位老爷子剑法钢猛,应该便是离门中人,只是不知道如何称呼?”
窦老头停了半晌,才涩声回道:“不敢。老朽窦天一,确是九重门中离门门下。敢问阁下是白云城中哪位堂主?”
白衣人答:“鄙人梁白衾,侥幸获白城主赏识,任聚水堂副堂主。今日伤在窦老先生剑下,只怪自己学艺未精,让阁下笑话了。”
窦天一嘿嘿怪笑两声,道:“好说好说。都说近来白云城在武林中异军突起,如日中天,城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林子大了,难免就多了鸡鸣狗盗之辈,为了扩充势力,连一般的杀人盗匪也能搜罗至门下,嘿嘿。”
梁白衾叹一口气:“道听途说的东西,作不得数的。反倒是白云城和九重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怎么这次九重门的人竟然觊觎我们城下之人进奉给白城主的宝贝,还伤了我们的人,这又如何解释?”
窦天一摇头道:“我不知道甚么宝贝。只看到一帮盗匪杀人劫物,非礼良家,坏了公道,迫于无奈才出手伤人。如果梁堂主自认他们是白云城下的人,还请平时好好管教才是。”
梁白衾森然道:“如此说来,窦老先生是拒不认账了?那我们只能用强,得罪之处还望包涵则个。”一使眼神,身后之人纷纷举起兵刃,向窦天一杀来。
程尽欢和顾镖头握剑兜身拦住,想拼个鱼死网破,却被窦天一喝住:“速退回店中,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人勉强挡住攻来的刀剑兵刃,急急向店内退回。
店内的叶儿见状,不知从哪儿找来把强弩,一等三人退回店门,抬手便射。就听得“嗖嗖嗖”三声劲风掠过,门外响起几声哀嚎,显是有人被强弩所伤。就听得有人唤道:“先撤!他们有强弩,我们另想办法!”
窦天一刚退回屋内,便“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叶儿知他受了极重的内伤,焦急万分,惊问道:“窦爷爷,你伤在哪里了?”
窦天一惨然一笑,好半晌才均了呼吸,缓缓道:“好厉害的掌力。我断了四根胁骨,内脏也受了伤。没想到这次白云城对这事如此看重,竟然派了位堂主来,窦爷爷老了,本来是想拼着受他一掌来断他一臂,没想到这一掌之力,大出我的所料了,咳咳。”
叶儿急得垂泪,道:“窦爷爷你受伤甚重,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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