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初对父亲放下狠话,如果他不好好改造,我就不承认和他的父女关系,但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哪有这么容易就放下亲情就此不管的道理。
因此,在过了两年之后,我还是时时想起独自在监狱改造的父亲,并向江从晟提出我想到监狱去看看他。
江从晟想了很久,才对我说:“你可以去看他,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所以我想跟你一起。”
我点点头:“好吧,那你就和我一起去。”
我们两人到了监狱,和那里的人说清来意后,很快就被放了进去。
说实话,我的心情并没有多激动,也没有多紧张,我只是放不下这件事,所以决定不管怎样还是来看看而已。
江从晟却误以为我是因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才一直不说话的,他握了握我的手,鼓励我道:“放心,还有我在这里呢。”
我对他感激地笑了笑:“好。”
我在会见室的这边坐下,过了不久,就有一个人把戴着手铐的父亲带到了我面前,我和他隔着一扇玻璃窗对望着,过了会,他才拿起了电话,见状,我也把电话拿了起来。
他的声音比我所熟悉的低沉沙哑了不少,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可以想见他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来看我干什么,不是说了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我平静道:“我不是想跟你断绝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他冷笑一声:“不要假惺惺了,你肯定早就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了吧。”
我沉默了一会,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来看你,只是想看看你在里面生活怎么样。”
我父亲说:“反正就这样吧,我也不指望出去后你能认回我了,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是我做了那些让你失望的事,而且一直以来都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你不想认我,想跟我保持距离,甚至想跟我断绝关系都是情有可原的,我不能指责你什么,站在你的立场上,你也应该这样做。我发现监狱真的是一个能让人反省的好地方,我每天没什么事情做,就对着墙壁回想我的大半生,发现真的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也许等我出去之后,会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反正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也不会再联合别人去害你,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什么办法补偿你,不如就远离你的生活吧,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讲,自由也算是补偿了。”
他的这一番话让我愣了好久。
在我的印象里,我父亲一直都是强势的,不容人辩驳的,而且什么都喜欢随着自己心意来的那种,他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利益,只顾自己享乐,对人生没有追求,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似乎把挥霍时光当成了自己的唯一任务,我以为像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从来不肯为别人吃亏,就算他出来,也是要靠着我生活的,我虽然早就厌倦了被他一直索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痛恨,但是如果他真的一直求我,我难保不会心软,可他今天说的这番话,无异于断了自己的后路,他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背景,如果真的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很难,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我比谁都清楚,但是,他竟然为了所谓的补偿,而愿意失去继续依附着我生活的机会,这真的让我很惊讶,也说明他真的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和改变。
我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出来后,真的不会联系我,会自己一个人远走他乡,去过新的生活?”
我父亲无奈地笑了笑,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我现在在你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了,但我还是要说,我这次说的绝对是真话,而且我也一定能够做到,我上半辈子活得太失败了,在这两年里,我想通了很多,我想好出了监狱之后要去哪里,也想好了要做什么,我知道这会很难,但我还是想靠自己拼一次,舒沫,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现在就给你,我们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见面了,所以我想这句话我还是越早说越好,祝愿你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吧。没有了我的拖累,你一定可以生活得更好的,毕竟你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了呢。”
他脸上的表情很释然,看着我的眼神也像一个父亲一样充满了慈爱,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点想哭,过了这么久,我第一次从他那里感受到父爱,竟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忍不住道:“其实……只要你真心改过,我还是可以接受你的,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我可以帮助你,让你在这里有一套房子,你可以去找工作,用你的手养活你自己,我们可以像真正的父女一样,经常互相看望彼此,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而且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就这么和你分道扬镳,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过去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别再做伤害我感情的事情,我就还认你是我的父亲,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一起更重要了。”
我看到我父亲愣了愣,然后眼眶湿了,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舒沫,你怎么这么善良……”
我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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