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自镇定下来,努力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
他的眼神忽明忽暗,里面涌现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种威胁,或者一种探究,我明白我们之间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说是一触即发也不为过,他一旦确定了是我拿走了这份文件,也许就会逼迫我说出它的下落,进而要求我将我和莫云天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不是很相信莫云天,也不是很坚定自己的立场,我虽然对江从晟有恨,但同时也对他有爱,尽管我再不愿意承认,这也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爱他早就成了我的习惯,我每天睁开眼睛,最想看见的就是他的脸。
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模拟了成百上千次我们再遇的场景,每一种都那么浪漫美好,使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冀。
我幻想他会爱上我,幻想我们会过上普通情侣的生活,幻想他会和我一起坐下来,聊聊我们彼此错过的那些从前,我会拿着他给我买的冰淇淋,脸上有甜蜜幸福的笑容,他会宠溺地看着我,为我抹去嘴角上的奶油,我的所有幻想都来自于心底的渴望,以及对他深刻的印象,我把自己的心思默默隐藏了那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开始感到焦虑和绝望,他也仍在我的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我不愿接受和他以外的任何人共度余生,即使知道它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就像一束光,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人都被他的才能和风采折服,他完全可以选择更加优秀的人,在他的仰慕者里,也有很多比我更好的人,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把我放在眼里,我是那么卑微,那么渺小,我的人生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不完整的。
我没有来自父母的关爱和保护,我甚至从未见过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他除了在我身上撒气,除了利用我给自己谋利,没有对我做过任何父亲该对女儿做的事,我早就学会了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只是血缘亲情让我始终狠不下心对他弃之不顾,总是听他摆布,去做他想让我做的事,包括嫁给江从晟。
如果我对他没有感情,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父亲逼迫我嫁给他的,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只是一个没有反抗之力,只好听从父亲安排的可怜女儿,为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只为让贪婪的父亲心满意足。
但我偏偏又深爱着他,深爱到明知自己做的是错事,明知他不爱我,也要飞蛾扑火地用这种强硬的手段留在他的身边,所以才导致了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才导致了现在,竟然和他的对手合谋,想要把他推下深渊。我的手心一直冒着冷汗,我知道我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可我心里又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喊,你不能这样瞒着他,你该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你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即使他对你生气,那也是你应得的,谁叫你被人说动,竟然去偷他的机密文件。
可那都是因为江从晟纵容顾雨薇对我实施了那些恶毒的计划,不仅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的生活,还夺走了我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孩子,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接受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和某个我认为值得托付的人走入婚姻殿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有一个孩子,我一直以来都拒绝考虑除了江从晟之外的第二选择,但他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那颗曾经热忱的心,因为他对顾雨薇无底线的偏袒,和永远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已经变得毫无温度了。
我不再期待和他有任何的可能,也不再指望我们还能有未来,人在绝望的时候,是很容易变得极端的,所以我才会孤注一掷地接受莫云天的提议,和他联手,对江从晟的公司造成打击,希望借此能减轻我的痛苦,把我从以前的噩梦中拯救出来。
我知道听天由命并不能让我获得救赎,只有靠自己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我唯一的错就是觉悟得太迟了,我早该想到办法报复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好欺负的,这样,就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和曾经利用背叛我的人合谋,做这种一旦败露就不能全身而退的事。
我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莫云天身上,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是不明智的,但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将这场赌局继续下去,才不会全盘皆输。
我嘴唇都快咬出了血,内心剧烈的挣扎让我脸色发白,额头甚至还冒出了冷汗,江从晟的视线如有实体,在我脸上逡巡,寻找我心虚撒谎的痕迹,而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不想和他对上视线,微妙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瞬间炸响,使我遍体鳞伤。
江从晟眼神深沉地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你害怕了吗?”
我倔强道:“我又没做过这些事,为什么要害怕?”
他眯起了眼:“你没做过这些事?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我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扣紧了墙壁,坚硬的墙壁使我的指甲有些刺痛,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指缝流下来,可那也远比不上我心里的动摇和恐惧。
我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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