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晟就这样漠然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幽暗如深渊,里面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抬起手,从顾雨薇手里抽出那张报纸,她竟然就这样呆呆地任他动作,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般,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站在他们两人之间,他抽出报纸的动作就像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播放,他手指修长,姿态优雅,更衬得顾雨薇呆滞无神,没有了之前质问我时的冲动和愤恨,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就把她镇住了,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辞。
虽然知道江从晟不会受她威胁去帮她办事,但我心里其实一直没有完全否定这个猜测,也许是因为我太相信他判断是非的能力,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如果不是被逼迫,他是不会去做自己认为错误的事情的。我的盲目自信在这一刻终于被眼前所见粉碎得彻彻底底,他还是如以前那般强势而具有压迫力,他天生就是领导者,而一个领导者,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掌控和威胁的,除非他心甘情愿,除非,有人能让他明知是错的也甘愿前往。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我永远不可能让他这么做。每当想到这个,我的心里就一阵酸涩,出于嫉妒,出于不甘,出于我这些年来一厢情愿的付出,而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江从晟看着报纸,一言不发。
顾雨薇显得有些局促,可她仍旧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她宁愿在这个安静得尴尬的气氛里受尽煎熬,也不肯主动开口。情势已经对她很不利了,她不敢再冒险说错话,惹得他不耐甚至厌恶,我感觉得出来,顾雨薇心里其实是有些怕他的,只是平时喜欢恃宠而骄,仗着他对她无底线的纵容做一些不在明面上的坏事,一旦跟他发生正面冲突,她始终只能落于下风。因为江从晟不论是从气场还是手段上,都不是她所能比拟的,所以她只能尽量避其锋芒,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看完报纸,把它收到一边,抬眼看着顾雨薇,淡淡道:“你相信上面说的吗?”
顾雨薇愣了愣,在短短的反应时间过后,立刻做出了一副捶胸顿足心痛不已的样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声嘶力竭地道:“我也不愿意相信,我一直告诉自己,这都是那些记者乱写的,我应该相信你,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从晟,我害怕失去你,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你不知道在离开你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我彷徨,无助,每天都生活在对未来的恐惧和独自一人的孤独之中,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感觉。你说我病态也好,说我喜欢胡思乱想也好,我只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那种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如果再经历一次,我会疯掉的。从晟,你应该明白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江从晟沉吟半晌,顾雨薇越哭越凶,哭到后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从身后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看得出来的不忍,可让我奇怪的是,这种不忍却不带有一丝怜惜,反而更偏向于同情,这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很不正常,一个男人如果爱着一个女人,在看到她伤心掉眼泪时,是不应该有这种表情的。
因为我曾经深深地爱着江从晟,所以我明白,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可他不像曾经的我,也就是说,他不像是对顾雨薇有爱的人。
这不像是他,至少不像是我以为的他。
顾雨薇接过了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可眼泪这种东西,总是越擦越多,她可怜兮兮地把一张又一张被眼泪浸湿的纸丢到垃圾桶里,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过程。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她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因为那就是她想达到的效果,也是她最擅长的东西,装可怜永远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杀手锏。
江从晟握住她拿着纸巾的手,就着那只手帮她擦掉再一次涌出眼眶的眼泪,顾雨薇就这样站着任他动作,他帮她把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之后,用力一带,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他把顾雨薇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低垂着的眼眸却仍旧冷漠得让人心惊。顾雨薇的头埋在他的胸口里,对他的眼神一无所知,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都是假的。”
顾雨薇抽泣着,虽然没有立刻相信他,但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愤怒,带着哭腔的语调里有一点撒娇的意味:“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随口道:“是人工合成的。”
顾雨薇离开了他的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扁了扁嘴,委屈道:“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你说这张照片是人工合成的,那你没有去见过她吗?你没有和她私下约会吗?”
江从晟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去和她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就连我都忍不住相信他只是被冤枉了,我们在那个城堡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是见过她,但那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你知道林舒沫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她因为案子的事来找我,我们只是出去谈论了一下关于这件案子的事,这就是全部了。”
顾雨薇皱了皱眉,不是很信服地道:“你们一定要选那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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