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束了和童乐的通话之后,已经临近十一点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我已经感到身心疲惫,于是关掉手机,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说是梦乡,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我很久都没有做过梦了,印象当中,我小时候总是做梦,不过都是一些噩梦,通常是我在被父亲虐待过后,在床上蜷缩着强迫自己睡着,这个时候,噩梦就会来侵扰我,就像深怕我的人生不够悲惨似的。到我高中脱离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家庭以后,我做梦的频率就减少了很多,渐渐地就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只记得一些零散的片段,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片段。这样几年之后,我就变得不太爱做梦了,大概是因为以前做了太多不好的梦,所以作为补偿,我很少再为梦境所困,以至于整个晚上都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了。
可今天,我又久违地做梦了。
梦里是我和江从晟的那场婚礼。
那场婚礼很简单,没有来宾,没有主持,也不在教堂。
没有浪漫的音乐,也没有雷动的掌声,更没有来自别人的衷心祝福,有的只是双方家长和一颗在沉默中交换的钻戒。
我的父亲一脸得意,眼中闪烁着贪婪罪恶的光。
他用希望我幸福的借口,哄骗我用江睿晟的命要挟江从晟跟我结婚,其实只要我再想的深一点,或者陷得再浅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受他指使,被他利用了,可我当时顾及不了那么多,我拼了命地想和江从晟在一起,因为从高中时起,这就成了我一个未完成的心愿,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已然成了执念。我控制不住自己,更加不能忽略自己的感情,做出理智的决定,所以我一厢情愿地以为,至少我的父亲在那个婚礼上,是祝福我的,他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感到开心,而不是为别的。
我已经尽量忽视坐在我父亲身边,即将成为我婆婆的女人的视线了。
可我每走一步,她的视线就灼烧着我,像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我终于还是不得不和她视线相接。
她是个优雅的女人,不论在哪里都显得那么端庄从容,即使是作为家长参加一个她并不看好的婚礼,她也丝毫没有失态。
除了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冰天雪地里刮过脸颊的风刃。
我挽住江从晟的手臂紧了紧,企图通过这个举动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而他只是向我投来了冷冷的一瞥。
我的心如坠冰窟。
那段路明明很短,可又好像很长,我们走过了红毯,就好像走完了短暂的一生。他可能不知道,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要跟他携手走完我余下的岁月,就像这场无人打扰的婚礼。
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红毯的尽头,然后向着对方转过了身。
眼前的他高大、英俊,身上的西装和他平时穿的那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无波无澜,紧抿的嘴唇透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与之相反的是,我从没有哪一刻像当时那么幸福。
我那天化了很美的妆,穿着洁白的婚纱,就像我一直梦想成为的新娘子那样。
我看到了他瞳孔里映照的我自己。
笑得那么甜蜜而幸福。
他托起我的手,然后把那枚钻戒戴到了我的手上。
我低头看着它,不禁热泪盈眶。
我抬起头看着江从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我爱你。”
就像一个誓约。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
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让他知道了我的心意。
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冷漠,像终年不化的雪,像凝结成冰的霜。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谎。
他说:“我也是。”
大概是因为昨天太累了,早上起来看时间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
我匆匆换好了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打车去了事务所。
我刚一进去,夏莉就叫住了我。
“舒沫。”
我边坐下来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到桌子上,边喘着气回答她:“夏莉,怎么了?”
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迟到了。”
我点点头:“对,今天早上睡过了,老大生气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欲言又止地看我忙活了一阵,才道,“刚才有个女的到事务所找你。”
我愣了愣,转过头看着她,疑惑地问:“谁啊?”
夏莉答道:“她说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难道是童乐?
不应该啊,她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而且,我昨天才跟她通过电话,没听她提到过要来找我的事啊。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她有说她叫什么吗?”
夏莉摇摇头:“她没有说,但她说你一定能猜到的。”
我感到有些头大:“那她其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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