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尘命令落定的刹那,整座剑宫大殿肃然一凛。
阶下十二位执掌实权的年轻大长老,连同殿中所有列席执事、长老,尽数齐齐起身。
“谨遵掌门法旨!”
洪亮整齐的应答久久不散,裹挟着剑宗弟子刻入骨髓的傲骨与赤诚,满是众志成城、无惧一战的决然。
高台之上,林霁尘静静俯瞰下方这群意气风发、战意昂扬的麾下众人,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欣慰与满意。
历经数年耕耘,如今的剑宗上下同心、军心稳固,新生代强者辈出,早已撑起宗门万古基业,不负先辈传承。
可这份欣慰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一层深重的沉凝取代。
他端坐掌门首座,身姿挺拔如万古青峰,神色却缓缓敛尽所有温和,一字一句,沉重开口,骤然压下满殿沸腾的战意。
“只是此番奔赴屠龙、平定浩劫,前路迷雾重重、福祸难测。实话而言,纵使是我,亦无十足必胜的把握。”
“兵者,慎始慎终,凡事必思退路,预做最坏打算,今日全员齐聚,我便将后续诸事,一并交代妥当。”
“倘若此战凶险,我不幸身陨道消、埋骨沙场,剑宗不可一日无主、自乱根基,届时便由诸位长老依宗门规制顺位摄政,稳住宗门秩序、镇守人族疆域,若时机恰逢我师父出关,便交由她重掌大局,以她通天战力,定然可重整剑宗、稳固人族,护我万族存续、苍生安稳。”
寥寥数语,平淡无波,却字字重逾千钧,分明是战前托孤、安顿后事的决绝遗言。
这并非林霁尘杞人忧天,而是他心底最清醒的预判。
烛九阴蛰伏千年、蓄势待发,乃是太古遗存的无上凶物,底蕴深不可测。
此战能成功屠龙、永绝浩劫自然是最好结局。
可若是无法彻底斩杀,他也势必倾尽毕生修为、燃烧剑道本源,拼死将其重创打残,逼得它再度退守秘境、蛰伏疗伤。
哪怕付出自身性命,他也要为这片八荒山河、为身边至亲之人,搏出一线喘息成长的时机。
尤其是他与南宫月尚未出世的孩子,他要为自己的骨肉,扫清前路最大的乱世阴霾,守住一方安稳天地。
此言落下,满殿瞬间死寂。
方才还澎湃翻涌的战意骤然凝固,所有人的动作尽数僵住,一双双眼眸怔怔望向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一时无言。
尤其是年轻一派弟子。在他们的心中,林霁尘早已是当世无敌的代名词,是屹立三界之巅、无人可逾越的不败神话。
纵观天下,除却闭关不出的冷非烟、隐世不出的玄空大能,以及尚未完全出世的烛九阴,世间再无一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他年少崛起,一路逆天而行,无数次越阶斩敌、绝境翻盘,从无败绩,早已成为所有剑宗弟子心中最璀璨的信仰,是支撑人族屹立乱世的定海神针。
哪怕是楚天寒、李牧这群同辈顶尖天骄,也早已习惯了他逢战必胜、化险为夷的神迹,从未想过,这位不败剑主,竟会有直面生死、提前交代后事的一天。
死寂蔓延片刻,性情洒脱、最是跳脱豁达的李牧最先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与酸涩,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想要打破这窒息的压抑氛围,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掌门实在太过多虑、太过丧气了!烛九阴纵然是太古凶龙,底蕴滔天,可终究只是孤身一兽、独木难支!”
“如今我人族、妖族、鬼族三族联军齐聚,八荒羽化境之上顶尖强者尽出,这般亘古难遇的顶尖阵容,联手镇压一头尚未完全复苏的凶龙,哪里会有半点差错!若是掌门不放心,此战我李牧必当身先士卒,随你一同奔赴秘境,战死无悔!”
李牧话音刚落,后脑勺便传来一记清脆的拍打。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偏席之上,天阙长老正无奈瞪着他,沉声教训道:“你去?你去纯粹是添乱!就你这点道行,在烛九阴面前如同蝼蚁,上阵非但帮不上忙,只会白白送命,徒增伤亡!”
李牧揉着后脑勺,一脸讪讪笑意,连忙摆手辩解:“我这不是怕掌门心态低沉、太过悲观嘛!吉人自有天相,掌门盖世无双,此战必定凯旋,绝对不会有意外!”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一众长老纷纷点头附和,接连出声劝慰,试图打消林霁尘心中的顾虑与担忧。
“李长老所言极是!集八荒万族顶尖战力联手,人海如云、强者如雨,纵使烛九阴底蕴深厚,也难敌万族之力!”
“掌门乃是我剑宗万古奇才、三界砥柱,除了前代冷掌门,世间无人能及,万万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我剑宗上下,愿与掌门共存亡!此战必胜,浩劫必平!”
众人皆是心怀笃定,在他们的认知里,凡尘修士的战力差距,完全可以靠人数堆砌、联手合击弥补。
万众齐心,便可抹平一切强敌差距,根本不存在兵败身死的可能。
望着众人眼中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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