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惠哭闹不止,一腔激愤全撒在了那些纸糊的小人身上,踩烂一个接着拿,好像这样都不能化解她心中的郁结,干脆上手去撕扯。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纸人被毁了七八个,破碎的物件被无情的丢弃在院子里,雨水冲刷的纸人掉了色,纸人头顶黑色的发丝脱了墨后糊到脸上,猛地一瞧像极了小人用长发蒙住了脸面,森森然的正对着堂屋的门框。
怎么看,怎么瘆人!
“够了!够了!”
“你个疯娘们,啪——”
张连山隐忍已久,最终将怒火也宣泄在自家媳妇身上,这一巴掌失了准头,打的阿惠一个踉跄从堂屋门槛处摔了出去,失魂落魄的坐在了雨地了。
反应过来后,阿惠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指着张连山,“你竟然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的?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一个女人要发起疯来,果然是要命的。
她抓起被雨水冲的浑身褪色的纸人架子冲进屋里照着张连山砸,张连山大半辈子没动手打过媳妇,打了以后又后悔起来,索性没还手仍由阿惠出气,纸人上的颜料水便沾着纸屑甩了他一身!
两口子打架,清关也难断家务事,姜云杉尴尬的看一眼楚凡,戳了戳他眼神里问道,‘我们怎么办啊?要不要上去拉架呢?’
楚凡竟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白,闲话少说,闲事少管。
阿惠打起张连山来,仿佛旺盛,好一阵子都没有停下来喘口气歇歇的意思,直到家门外传来一声提醒!
“关门闭户,不要开灯!”
“放韭菜,放韭菜喽。”
有人敲着锣鼓,重重的,一下接着一下,披着雨衣走在小巷子里重复着这两句话。
和楚凡他们刚进村的锣鼓声完全不同,他们刚进村时那种敲锣打鼓的声音一听就是在热闹的庆祝,可这会儿,外面那个人的敲锣声更像是一种打更,像极了“夜班三更,小心火烛。”
这一下,两口子突然那不打架了。
几乎是一种默契,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张连山跑到厨房去端着一碗放满了韭菜的瓷碗,端端正正放在家门口,然后谨慎的赶紧关上大门,还上了铁栓。
这才一手遮着脑门躲雨,跑回了堂屋。
堂屋的门,也栓上了木栓!
做好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两人松了一大口气,阿惠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家男人,“明天再跟你算账。”
“你个臭婆娘,你再闹啊,要是闹过了时辰,我看你怕不怕……”
张连山话没说完,阿惠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像后面的话不合时宜再说,说了就会立马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看你怕不怕……
怕什么?
姜云杉瞥一眼楚凡,楚凡淡定的坐在木凳上,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两人的举动,反而是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些纸糊的小人身上,目不转睛的研究着。
张连山小心翼翼挪到桌边上,一口吹灭了煤油灯,黑暗中压低了声儿说:“贵人,真不好意思,俺们这黄家村晚上是不能点灯的。”
阿惠马上附和,“是是是,不然就会遭殃。”
“遭殃?”
楚凡一听,皱起眉头问了句。
显然,这两口子不敢往深了,于是推辞道。
“明儿再说,明儿等天亮了再说。”
“对对对!”
这时,门外传来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姜云杉头一个听见的,吓得她一个激灵,忙往熄灯前楚凡就坐的位置悄然挪了过去,摸到坚实有力的臂膀才暗暗心安了些。
楚凡问他们,“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供韭菜啊。”
张连山语气稀松平常道。
“好端端的村子,供什么韭菜?”楚凡皱了皱眉头,堂屋里一片漆黑,其他三人也就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又说:“去,把灯点上。”
“不行!”阿惠头一个出声阻止,“俺们还没听到动静呢。”
“你们要听什么动静?”楚凡说。
两口子说不清,推道:“一会儿贵人就知道了。”
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木桌前,都在等那“所谓的动静”,可是过了约莫十几二十分钟,一片寂静,静的不同寻常,前一刻还在瓢泼的大雨,关了屋门一点声儿都听不到了,楚凡朝窗外瞧了一眼,细密的雨点看的真真切切,堂屋檐上雨水顺着连着了一大片雨幕。
这么大的雨,隔着一道门没声?
“到底……是什么动静啊?你们说的,该不会就是咔嗒咔嗒那种奇怪的声音吧?”姜云杉小心的问道。
因为他们都在等动静,除了三人的对话,没人听到声,唯独她听到了。
张连山说:“害,不是咔嗒咔嗒声,就是门外会有碗被杂摔碎的声,只要碗摔碎了,俺们今晚就能好好睡觉了。”
“连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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