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第二天,叶霞去办妥手续,才知道李凤萍已经不在军统总部了。
说是在一周之前,局座就把李凤萍送到了中美合作所旁边的渣滓洞。
那里以前是座小煤矿,离市区约有几十里路,三面环山,一面是沟,林木森森。
三九年,军统特务逼死矿主程尔昌后,便把这里改建成了一座秘密监狱,关押身份敏感的囚犯。
叶霞很喜欢开美国人生产的军用吉普,不仅是动力强劲,操作也相是既轻便又应手。
沿着一条狭窄而又泥泞的碎石路爬上歌乐山,先后有三道路卡。叶霞驱车直接冲进了渣滓洞的办公区,监狱长李磊已经迎了出来:“叶秘书,你打个电话来嘛,我们就会把人给你送回总部。”
李磊身材很魁梧,走路和说话都是不紧不慢,脸上的笑就像是这里阴晴难定的天色,令人不寒而栗。
这条公路的尽头就是藏在山凹里面的渣滓洞,外面的办公区设有停车场,还有警卫连的兵营和看守的值班室。有一道小铁门通向高墙里面的狱区,四周拉有带铁刺电网,还有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狱区的岗楼。狱区有一幢带外走廊的西式青砖楼,还有几间低矮的平房,能关押一百多人。审讯室就在平房里,小铁窗里没有装玻璃……
围在中间的场地不大,有几个身带手铐脚镣的犯人呆呆地望着天空。
02
叶霞观察了一遍环境,再把注意力重新落到监狱长的身上。
“也是刚回来,局座叫我先看一下各处的情况。”
李磊把叶霞让进自己的办公室,简单地说:“我们这里也就是一个臭哄哄的垃圾简,除了一窝死耗子,没什么可看之处。”
“那个李凤萍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我们警校里的老大姐,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单间,一日三餐另送,其它也是能优待就优待。”
接过李磊递出来的档案袋,叶霞好奇地问:“你也是警校的人!”
“**警官学校第七期速成班。”
所谓的速成班是替官员子弟开设的快车道,有一些人只是注册了一个名字,就能顺顺当当地拿到毕业证,直接进军统。
“你去把审讯室打开,我还得再了解一下李凤萍的态度和想法。”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磊已经知道叶霞的背景,说话和做事都小心翼翼。
03
“我们这里也就是一个臭哄哄的垃圾简……”
叶霞回味着李磊的这一句搪塞,心想这样说不是玷污了惩恶扬善的司法精神吗?
审讯室刚刚冲洗了一遍,不仅地上的清水还没有干,刑架和刑具上也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李凤萍的案卷里除了姓名和基本的履历资料,基本上没有更多的内容。既没有罪名,也没有只言片语的犯罪事实。
有一个传言,说是李凤萍曾经纠缠局座,想做他的夫人。还有人说,局座关押另一个想做夫人的周志英,也是想杀一儆百。
在学校,周志英和李凤萍就常常为这事争风吃醋。当时,叶霞十分清楚,戴笠的心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敬重的蒋夫人,另一个则是影后胡蝶。
只要是胡蝶还在,要想抓着戴笠的心就只能处处摹仿蒋夫人。正是凭着这一点,叶霞才脱颖而出,很快就当上了戴老板身边的机要秘书。
俗话说,女人的事业就是经营好自己的男人。叶霞没有想到戴老板会在酒后把自己送给胡宗南,替代原本是应该属于孔二小姐的位置。
“局座,我想先到美国读书嘛……”
叶霞这样说也就是撒撒娇,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好说……好说……我会安排……”
戴笠抱起鼓腮嘟嘴的叶霞,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04
审讯室的门开了,李磊把神情恹恹的李凤萍带了进来。
李磊转身就退出了室外,轻轻地拉好了房门。适应了片刻,李凤萍才看清楚自己的好友已经穿上了少校的军官服。
“姐,你快点带我走吧……我已经被这帮龟孙子沤得发霉了……”
叶霞看到李凤萍还戴着手铐,冷冷说道:“我刚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局座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我笨呗!”
李凤萍主动坐到了审讯椅上:“姐,我都这样了,还能怎样?”
叶霞摇了一摇头,她真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曾经做了两年的闺密,又做了两三年的情敌,彼此的关系是不理不乱:“凤萍,我已经帮你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现在有个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姐跑一趟。”
“什么事?能让姐为难?”
“我是分身乏术!”
突然,叶霞的脸色骤变:“李凤萍,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罪不及死!”
叶霞感到,今天必须先打掉这个女人的种种幻想,否则就有可能留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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