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第二天,罗红听说刘黑子躺在病床上就叛变了,心里就像被人割了一刀,痛得滴血。
煎熬了半天,慢慢走到马啸天的办公室里,罗红发现这人正在端详一张小照片,嘴角浮着一丝微笑。
“我听说……进除奸队的人都经过了严格挑选,全是很可靠的骨干。”
“昨天晚上,你的表现不错。这是你的照片吧?刘黑子的手里有一份黑名单,还有就是两张照片。”
罗红绕到马啸天的身后,看到了自己报考南洋公学时拍的小照,心想自己又无恶行,怎么会被组织宣判死刑呢?
马啸天嘿嘿一笑:“听刘黑子说,你不仅出卖了陈老板和老杨,还害死了一个从广州过来的重要同志……他们还给你取了一个十分形象的外号,叫做眼镜蛇。”
除了上大课,罗红基本上不戴眼镜。原来,除奸队是把老杨的罪行统统都算到罗红的身上。也就是说,令人胆寒的定向追杀已经悄悄启动了,随时都有可能飞来一颗夺命的子弹。
“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你怕什么,刘黑子不是倒在了我的枪下了吗?”
这时,罗红才意识到马啸天杀老杨的真正目的。从今往后,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的罪名了。
02
刘黑子的叛变再次给上海滩带来了一场腥风血雨,刑讯室里天天都是热火朝天,疯狂的车轮战通宵达旦。
不到半个月,马啸天荣升为党务调查科的负责人,已经能跟高组长平起平坐了。刘黑子接手了马啸天的侦缉队后,就成了罗红的顶头上司。
有句老话说,小人不能得志,穷鬼不能有钱。刘黑子恨不能把昔日的战友宰尽杀绝,就连他们的妻小也不放过。
有时,刘黑子还让罗红到刑讯室里去做**员,让罗红看着他对女人施暴。
有一天下午,罗红在宿舍的过道里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方翠花,好奇地问了一句:“刘太太,队长不是出差在外吗?今天能回来?”
方翠花抓住罗红的手就往自己的家里拖:“茵茵小姐,你可是我和黑子的救命恩人。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凌医生出事了,马科长和我的男人正在下面审……”
“怎么会这样?”
方翠花转身关了房门,才小心翼翼地说:“那晚,我的男人听了我的劝,把一份名单和两张照片塞到了我的手上。要不是我怕夜长梦多,我的男人当晚就可能被这个阴险的女人给害死了……”
罗红听这个队长太太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了大半天,终于明白了几件事:一是,翠花的前夫被债主逼死后,刘黑子就发誓要宰了从中撺缀的方钱罐。在方家大祠堂里,方钱罐是三房的第七子。说起来,翠花应该叫他七老爷。翠花以身抵债做了七老爷家的奶妈,更是经常受其调戏。刘黑子忍无可忍,准备像好汉武松那样**方钱罐一家,结果却被有所察觉的领导以作风问题关了七天禁闭;二是,刘黑子接到除掉罗红的任务之后,就找到了马啸天。两人达成了一个交易,刘黑子悄悄放过罗红,马啸天帮他除掉方钱罐,然后把方翠花接出来。刘黑子受伤是出苦肉计,翠花的私情暴露后,便把方钱罐给气死了……
罗红猜测,这应该是被在场的马啸天在茶杯里下了毒。
方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就把方翠花捆了,准备按照乡下的老规矩连夜沉塘。马啸天没有更好的办法,就以通匪的罪名把方翠花抓进了市党部。
也许,方翠花的这番话是想告诉罗红,在市党部里肯定有那边的眼线,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身份特殊的凌医生。
罗红既不敢相信翠花的说法,也没有理由和证据将这个说法完全推翻……
开始,刘黑子与马啸天达成交易,毕竟没有出卖自己的同志。应该是落在方翠花身上的那顿皮鞭打掉了他的幻想,使他最终交出了马啸天想要的那一份名单。
03
罗红心神不定地回到自己的屋里,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都在马啸天的监督中。
凌医生应该也不例外,她当然有机会除掉刘黑子,避免自己的组织遭到更加惨痛的损失。
这时,马啸天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真是怪事天天有,这个凌医生才是藏在我身边的一条眼镜蛇。”
“怎么会?你怀疑她的感情?”
“从来都是骗人不偿命,这人居心叵测,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
罗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凌医生会是替那边做事的人。她平常冷若冰霜,也很少呆在市党部,从不主动地与人接触。
“我是不便出面,你现在就去刑讯室,刘黑子已经把人提进去了……”
“你让我去?我不去!”
罗红实在不想去面对凌医生,自己就是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还能拦得住身体已经完全复原的刘黑子?
“她这条线埋得很深……到目前为止,我们一无所知。”
“这么肯定?就不会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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