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马四爷的马队有二十几人,走在山间的古道上,铃声叮当。
晨曦霞光,山上的树木现出了轮廓。马背上压着鼓囊囊的麻袋,前面的马鼻子吐出一团一团的雾气,很快就消失在了曙光里。
道上有的路段铺着破碎的石面,蹄声悠扬。有的路段就只有烂泥了,马蹄踩进去叽叽吱吱地响,从包着草根树叶的黑泥里会冒出一些小水泡来。
在山道陡峭的地段上,牲口们都会昂起头。四蹄也会在紧张和犹豫中打滑,挤乱整个前进的队形。
赶牲口的伙计都是本地人,跑前跑后地高声吆喝,累得满头大汗。
到了最危险的路段上,连马也不敢再走了。这得由赶马的伙计牵着马缰过去,有时还得扶着货物的重心。到了有草有水的坝子,马帮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常言说:马累一打滚,人累一盆水。
牲口要到溪边去饮水,人也得吃点干粮。
在这时,赶马走路的伙计们会就地一躺,先抽一口闷烟。等到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没有几句话就能扯到女人的身上,从农家少妇谈到倚门烟花,又从樱桃小嘴谈到肥实的大屁股和三寸金莲。
古人所谓:食色性也,欲而有仁,行而有义。
时至今日乱世,欺男霸女之徒沐猴而冠,也能盗名窃誉。
02
“四哥,这马帮不是你的人?”
“在宜宾雇的熟手,这一条路也只有他们敢走!”
马四爷从北方带来的人只有四个,一个账房和三个后生。
这三个后生都是陕西的刀客,他们不赶马,只负责一路的安全。
马帮有自己的老大,人称马头哥。他很少说话,哪里人手不够,这人就会走过去,搭**。
账房总是骑马走在前面,有该打点的地方便会主动地解袋掏钱。到了乡场上,还要安排所有人的吃住事宜。
栗原北雪和马四爷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可谓说说笑笑,悠哉游哉。
前面的免帮又停了下来,栗原北雪找到一块光溜溜大石块,翻身下马,坐了上去。
“四哥,为什么不让我去杀那几个兵痞?”
马四爷在树前栓好了马,也一边看着环境,一边跟了过来:“你是跑到了哪儿?去学的打枪?”
这一个问题显然是回避不了,栗原北雪说是在西昌城防团,无奈没人敢要自己这样从不知道守纪律的女兵。
03
“想杀小鬼子,不一定要上战场,机会有的是!”
“四哥真会是安慰人,要是有枪没弹夹,还不是狗咬尿泡空欢喜……”
马四爷发现四川妹子个个都是能说会道,就用手拧了一拧栗原北雪的面颊:“等马帮到了西昌,四哥就送你一把上好的勃郎宁。”
栗原北雪不敢流露出对枪的兴趣,就叉开了话题。
“四哥,你是几时进的四川?”
马四爷想起了三七年那一个悲惨的冬天,脸色立即就凝重了起来。
烈火烧天,鲜血漫地,枪声和炮声不断。南下的各条小道上,拥挤着裹着一身老棉袄的乡亲们,都扛着鼓囊囊的褡裢拖家带口地赶路。
好不容易踏上了四川的地面,就像闯进了世外桃源。
迷雾中有间红砖房舍,一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喊出一个怀抱烘笼的病壳壳。
“老哥子,能借住一宿么?”
英雄末途,马四爷从不习惯求人,这时也希望能坐到房里暖暖身子,解解疲乏。
病壳壳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女娃子拖进了屋里。马四爷转身就要走,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年轻媳妇又拉开了门。
她的腰间系着半圆形的蓝布围腰,湿淋淋的双手在上面不停地擦拭:“是从大老远的北方来?娃娃爸有一身的病,就往灶房行不?”
这个男人确实是有病,一整夜都在咳,好像喘不过气来。
鲜活的小媳妇倒是十分勤快,也不烦逃难来的大男人给自己添事,煮饭、烧水和铺便床忙个不停……
这是个小康之家,男人染病以后,前景堪忧。
马四爷有意想多给点钱,小媳妇死活都不肯多收,只说是该多留点钱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04
“想什么呢?”
栗原北雪用身体撞了撞马四爷的肩膀,便被男人抱到了怀里。
“我还没有理抹你,昨晚你说身上不方便,我倒要看一看你到底哪里不方便!”
这人什么都没有忘,逼着栗原北雪只好讨饶说:“不是身上有把枪嘛,只是没想到是有枪无弹!”
马四爷从怀里摸出了栗原北雪的弹夹,将几枚空心无药弹都退到了女人的手心上:“你得罪过**?”
“你怎么会知道呢?”
“拔出弹头,取出里面的火药,还不露痕迹地还原如初,只有**有这份耐心。”
宁静的阳光很温暖,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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