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卡琳娜主动给程筱舟守夜,也是想等阿侯山鹰回来。
眼看就快到半夜了,羊公馆里仍然是清风雅静,只听到院子外面的狼嚎声。
程筱舟说的话十分地在理,羊司令留着院外的恶狼不打,一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只实,程筱舟跑到卡琳娜这里来睡,还有一件很难说出口的事。
用完餐后,马营长先安排了卡琳娜,然后才程筱舟带进了对面布置一新的卧室,有意指着放在床前的一双绣花鞋说:“明天就穿上它吧,这是羊司令的一番心意。”
程筱舟心里很清楚:这就意味着马营长已经把她送给了羊司令,自己多半是走不出这座深宅大院了。
“我没有非份之想,你这样做事,是不是也太卑鄙了一点?”
面对程筱舟的责问,马营长不得不说起了这一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羊司令在维其古就打上了卡琳娜的主意。他的手下就安排人在半路上劫持了卡琳娜和索玛。
阿侯山鹰知道卡琳娜和索玛失踪之后,怒火万丈。愤愤地声称,他只要查出了幕后的策划者,就不怕做出以卵击石的傻事来。
02
听到这里,程筱舟真是哭笑不得。
昔有貂蝉在凤仪亭成全了王司徒的连环计,自己这算是昭君出塞?
程筱舟知道马营长是为抗战大局考虑,阿侯山鹰已俨然是凉山王。他要是也冲寇一怒为红颜,这西康地区马上就会从后方变成前线。
“我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也只有你才能解此危局。”
“马营长,我曾经是说过,欠命还命,欠账还钱。我进凉山前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既然还是进来了,就听任处置。”
说完,程筱舟就打开了卧室里的衣柜,一眼就看到了供婚礼上用的红妆,还有大盒小盒的珠玉宝石和金银手饰。
“很好嘛,我正好也欠了一屁股的债……”
马营长连忙就表示,他会替程筱舟全部还清。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些祖业。不过,它们全部凑起来都不足欠账的一半!”
马营长心里很清楚,就算程筱舟现在是在泄愤的情绪下漫天要价,自己也只能是听其不断加码,任意宰割!
03
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不用程筱舟根本就摆不平羊司令。
现在,马营长要是安抚不了程筱舟,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我的筱妹,这事大哥我真是走投无路,别无它法。”
扑通的一声,马营长硬生生地跪在了程筱舟的脚下:“我之罪,百死难赎!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程筱舟又冷冷地一笑:“你们都不敢动这个恶霸一方羊司令吧?那好!偏偏程筱舟就不信这个邪,我要他狗咬尿泡空欢喜!”
马营长知道程筱舟是一个刚烈的女子,心里十分艰难:“程筱舟,现在是没有人给我们讲道理。几年来,国事家事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难道我们还要重蹈明末留都的故辙,重做三百年亡国奴?”
程筱舟被马营长问住了,愣着没有了言语。唱过李香君的桃花扇,也读过柳如是的戊寅草,她哪能不知道这里边的伤心事。
三百年前,崇祯皇帝在煤山殉国上吊之后,满清要以十万骑就横扫长江以南,也是痴人说梦。然而,偏偏就有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当时,忠君爱国的东林党魁史可法主政东南,手握重兵几十万,辅政在留都南京组建的弘光朝庭。然后,所立之福王昏庸颟顸,只知道追逐声色,一帮小人上下其手,使拘束于礼法的史可法难伸其志。
扬州兵败,史可法被执,铁骨铮铮地对满清豫亲王多铎说:“城亡与亡,我意已决,即碎尸万段,也甘之如饴……”
这部痛史固然是源于国纲不振,卖主求荣者无耻,众多唯利是图都和见风使舵者都甘心给满清人做奴……
同时,也不能说与史可法为首的正人君子们毫无关系。他们既没有雄才大略,只知道大言忠奸,意气用事,焉能不败?
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
看到程筱舟没有说话,马营长才继续说道:“日本人已经制定出了进攻大西南的五号作战计划,倘若战事不利,重庆政府就会迁入西昌抵抗。我们不妨都想一想看,凉山不稳那将是什么后果?”
“你快走吧,我感到很疲倦!”
程筱舟把马营长打发走了后,就叩开了卡琳娜的房门。
04
“姐,你爱阿侯团长吗?”
卡琳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事实上自己若敢不从,那就会烂死在异国它乡的监狱里,还会白白搭上莎瑞和艾伦西的性命。
“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喜欢自己的人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程筱舟摇了摇自己的头,好像是想说一句什么话,后来又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诗:“春从何处来?春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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