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三楼到地下囚室,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强烈的反差就象从天堂走到了地狱。
本来劫狱一案,邓陵已经给柴山机关长如实地交待清楚了,所有的环节都经得起反复推敲。
不出意外,柴山最多也就是做做姿态。到了第二天,邓陵的丈夫一下火车,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不仅阴险地谋害了阿南直龙,而且还处心积虑地罗织出了一个谋害亲夫的罪名,一下就把邓陵推到了异常凶险的境地。
想杀阿南直龙的人还真有一个,他就是北海道渔夫的儿子,成天浑浑噩噩的河口哲夫。
三岁那年,一场台风把河口哲夫的父亲卷进海里。他的母亲带着他替阿南帮佣,凭着几分姿色和能言会道的本领渐渐在府里站稳了脚跟。
河口哲夫和阿南直龙同年,两人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
要不是河口哲夫成天疯狂地追求邓陵,阿南直龙绝不会去留意一个来自支那的女生。
自从邓陵撩起了阿南直龙的春心,河口哲夫一气之下就退了学业,报名加入了准备赴支那参战的第六师团。
02
邓陵不知道河口哲夫就在汉口特务部,更不知道战争已经把他烧成了一头恶魔。
在上海,他被炸开了腹部。在南京的街头巷尾,他枪杀过支那的伤兵,也强暴过金陵女大的学生。
在他的想象里,每一次倒在他枪前和刀下的肉体都是邓陵。他能感到自己的子弹是在她的肉体里翻滚,自己的刀锋是在贴着她的骨骼游走……
天长节那一天的上午,他总觉得袭击者中就有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直到当天的晚上,在大和旅社的歌舞厅里,他真正看到了暗自成伤的邓陵,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相思成疾。
灯红酒绿,歌台上有人在唱:“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明知道爱情像流水,管他去爱谁。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我并没有醉,我只是心儿碎。开放的花蕊,你怎么也流泪……”
他知道阿南直龙可以满足女人的一切虚荣,也绝不会把逢场作戏的生活当成一回事。
他也知道邓陵不喜欢轻浮,在骨子里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也就在这个晚上,他对阿南直龙起了杀心,这个人一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能挺直了腰板做人。
03
在特务部,河口哲夫是一直是栗原的人。
柴山接手特务部后把一切过失都算在了栗原的头上,他也被打入了另册。
现在,老奸巨滑的柴山又把邓陵交给他审讯,仿佛已经猜到杀人的真凶不是邓陵,就是河口哲夫。
河口哲夫觉得这样也好,命运的审判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事有因缘,罪分轻重,到时间该死的人都得去死。
在他的想象里,自己必将会走进张着拱顶的大教堂,推开沉重的命运之门,走进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刑讯室。
刑台上立着一根既结实又笨重的十字形木架,两枚方形的铁钉透过女人的掌心钉在了横梁上。
殷红的血从手心中涌了出来,连成一条线不停地向下滴。重心下坠,使她身体有些前倾,头也无力地勾在了胸前。
河口哲夫用食指抬了抬女人的下巴:“很不幸,你的丈夫殁了,自己也落到了这般境地……是时候了,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了结……”
想到这里,河口哲夫终于把心一横,跟着雄二钻进阴风浸骨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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