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起来:“先生,我。。。”
“你在想什么?吃饭不吃菜,只知道用勺子往嘴里送粥,我把菜给你夹到碗里,你就知道就着菜吃,不给你夹菜,就白粥!”葛云问道。
“啊?”柳莹儿的脸又成了大红布,她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状况,也完全不知道,葛云竟然给自己夹菜了,“我。。。我也不知道了!”
柳莹儿低头着,双手交叉,一下子就乱了方寸,刚才想的东西,也忘了个精光。
“你有什么难事,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耳旁传来葛云柔和的声音。
不知怎的,柳莹儿突然鼻子一酸,难过起来,眼泪忍不住巴搭巴搭地往下掉。这几个月来,她真的是累了,要一直为自己的出路谋划,颇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柳莹儿的父亲,在柳家排行第五,被人称为柳五爷。柳五爷虽然不是家族继承人,但一直受到柳家上代家主,柳莹儿祖父的器重,柳五爷也不负乃父所望,帮着打理家族事务,一直做得很不错,若非不是长子,老家主甚至有把家主传给他的想法,这让柳家的正牌继承人,对他很有些不满。
柳五爷一次外出公干,遇了山贼,不幸身殒,当时柳莹儿还不到十岁,幸亏有着祖父照顾,才没受到太多刁难。柳莹儿的母亲张氏,大概是因为忧思过度,也在柳五爷死后一年里病逝。本来幸福的柳莹儿,一下子成了孤儿,日子过得艰难起来,三年后,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的祖父也一病不起,境况更是每况愈下。柳家有规定,没有分家的人,财产是归公的,属于柳五爷那份族产,因为他没有传下男丁,在他死后,也一并被家族收回,柳莹儿只能靠着每月几两银子的例钱度日。幸亏,柳五爷早做了谋算,在外面替她准备了一份嫁妆,正是依仗着这份收益,以及吴统领这位忠仆,柳莹儿才支持了下来;那时,支撑她的唯一一事,就是长大以后出嫁,因为她早与同为大世家的陈家有婚约,柳家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谁知等到十八岁,到了陈家,她才打听到,自己的未婚夫婿早就成了婚,并且是明媒正娶的正式婚礼,取的也是世家大族之女,她这个早有婚约的未婚妻子,人家根本没打算娶过门。随着了解的深入,柳莹儿的心越来越凉,在红鸾的提醒下,早就独立的她,毅然决定逃婚,在与吴统领商议后,才定下了故布疑阵,明走西湘,暗走湘南古道的计划。
或许陈家从来没想过,柳莹儿会逃婚,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将陈家足足瞒过了小半个月,若非运气不佳,遇上暴雨封山,她这次逃婚可谓十分完美,只要到了东湘,不管张家是不是愿意认她,她都有把握逃过陈家的追踪。人的运气本来就很难说清楚,当时古庙那晚,她第一时间就被叫醒,一直在庙里担惊受怕,侍卫们在外面搏命,她也到了前殿,紧张地关注场上的局势,吴统领差一点受伤的那一刻,她已经心若死灰,谁知会有一道灰砖飞出,把她拯救了出来。心烦意乱的她,没在第一时间过去道谢,实在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那一个瞬间,心里那个模糊的落魄文士形象,立刻清晰、高大起来。一直没有想到,这个在自己心里,见多识广的落魄书生,竟然是一名念师。柳莹儿的心思,立刻火热起来,只不过少女的矜持,让她没有太过表现出自己的心思,接下来的时间,她不着痕迹地跟葛云拉着关系,怕的就是被对方看轻自己。
现在已经到了东湘,柳莹儿似乎已经不需要葛云的帮助,可是,她的心里,早就塞满了这个淡然书生的影子,哪里还抹得去?一想到他随时可能离开,柳莹儿就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一张白绢帕出现在手上,柳莹儿想都没想,就拿来擦眼泪,谁知越擦越多,完全有止不住的趋势,葛云有些无奈,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女人是水做的,看来还真是这样,女人的眼泪一开了闸,就很难再收起来。柳莹儿的心力交瘁,葛云也有所察觉,如今既然哭了出来,就让她哭吧,情绪发泄出来,对人反而有好处。
葛云没有去劝,只是轻轻拍了拍柳莹儿的肩膀。谁知柳莹儿却一边抽噎,一边抬起头来,顺势扑到葛云怀里。
香玉满怀,还雨带梨花,即使葛云知道,柳莹儿是故意的,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将她推出去,在微微愣神后,葛云露出苦笑之色,这女人哪,真是不能招惹。一边拍着柳莹儿的香肩,柳莹儿却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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