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n 惩戒室里冰冷的石面坚硬地展现着红菱的意志,展现着现实的狰狞和残酷。
\n 生命其实很脆弱,就象一朵盛开在古道边的花,仅仅是一个更宏大故事的道具,被欣赏也会被无情损害。
\n 从下午到深夜,不断有东湖和西湖的姑娘被禁军士兵押送过来。
呵斥声、打骂声和尖厉的惨叫声不断从外面传来,作为奸相的余孽她们不敢分辨更不敢申诉。
\n 到了夜半三更,绿梅才慌慌张张给我送了一点吃的过来。
她放下东西转身想走,完全没有想到红菱已经悄悄跟来,就堵在了仅能容下一个人的门口。
\n “她是你什么人?”红菱面带笑容地询问绿梅,亲切的目光就象一个家长面对着自己做错事的小孩。
\n “她是我们这里的姐妹,又不是奸相身边的人!”\n “费话,我还不清楚吗?先得杀一杀她的傲气,要不然她会翻上天!”\n 我看到绿梅给我的暗示,没敢反唇相讥。
看得出来,红菱已经取代了昔日的主人牡丹姑娘,也就是说她有权置绿梅和我于死地。
\n “在姐姐的面前哪个敢?贱皮子们真不听招呼,我替姐姐管教!”\n 绿梅字字连珠,就象瓷盘上滚动的弹丸。
泪水从我的眼角里滑落出来,好象没有任何来由。
\n “好了!好了!你以后就跟着绿梅……”\n 我感激地望着绿梅姐姐,根本就没有再去听红菱还说了一些什么。
\n 02\n 现在,绿梅成了湖水边红楼的主人,全权管理着阴森压抑的北牢。
\n 她手里握有两样东西,一个是皮鞭,另一个是害我不浅的迷魂香……据说,迷魂香起源于西域,开始用于止痛。
它的主要成份来源于罂粟的果浆,能使人心智顿失。
\n 罂粟的花不仅美而且鲜艳,姹紫嫣红就像一只只承接天露的玉碗,它还有一个凄美欲绝的名字:虞美人。
\n 虞美人谢了以后,留下的果实很象一个青色的葫芦。
这时候,种植者就会开始收获有毒的汁液。
这种活儿,通常需要两个有经验的种植者合作。
一个人在前面,左手托着青葫芦右手持刀,轻轻地在果实上划出刀痕,好象尖锐的指甲刮伤皮肤。
片刻之后,罂粟的浆液就从伤口沁出,刚滴出来的时候,就像蒲公英的汁呈乳白色。
见到阳光它就缓缓地变做粉红、绯红、酱红……直至血痂一般的深紫色。
\n 这时,跟在后面的种植者,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扶着青葫芦,右手的中指将凝固为半固体的浆体一抹,就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容器。
\n 在收获的季节,每棵罂粟的果实,在早晚之间要被切割两刀。
大约半月之后,青葫芦已经遍体鳞伤,表皮皱缩而枯黄就像魔鬼遗弃的衣裳。
\n 在李白的诗《妾薄命》里曾经说到过它:“昔作芙蓉花,今为断肠草。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n 03\n 红菱凭着子明的推荐接手了这个园子,这里所有的姑娘全被官府拨给了教坊。
\n 唐明皇曾设左、右教坊,专门调教一些乐籍里的歌女舞伎。
安史之乱后,每年的新进士都要游谒其中,如坠温柔之乡。
孟郊在《登科后》一诗里自言:“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n 当时,整个上流社会人人都有狎娼冶游的爱好,蔚为风气。
诗人杜牧的说法更为坦率:“落魂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n 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这些女子内心的伤痛:枕前泪与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n 在北牢的炼狱里,我亲眼见识了红菱的手段和厉害。
有时我会怀疑人的身上到底有没有神性,怎么能自轻自贱到这样的境地:既在痛苦中绝望,也在快乐中疯狂。
\n 乱猿啼处访高唐,路入烟霞草木香。
\n 山色未能忘宋玉,水声犹是哭襄王。
\n 朝朝夜夜阳台下,为雨为云楚国亡。
\n 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
\n 薜涛在这首《谒巫山庙》里,写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迷惘……她还说:“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
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n 04\n 灵魂如风,岁月如雨。
\n 很多往事过去了,还依然清楚记得自己在北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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