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n 元公子的母亲是宰相大人的第五房,膝下有一儿一女。
\n 我们刚刚进屋,一个通房大丫头就小声地在他的耳边嘀咕。
说是他的母亲还没有睡,在等他过去。
\n “大人睡了吧?”\n “去了七姨娘那边,应该已经睡了!”\n “紫萱,你替我好生陪着子明大哥的相好,我这就去向母亲请安!”\n 元公子知道父亲要上早朝,刚刚迈进开在高墙下面的便门,就轻脚轻手地牵着我的手,连大气也不敢出……看得出来,他十分畏惧他的父亲。
\n “姐姐,你先坐下,我给你沏杯红枣黄芪茶来……”\n 这是个独立的小院,天井里种着两颗又高又大的桑树。
正堂的一侧是公子的卧室,另一侧是他的书房。
\n 紫萱穿着蛋青色的缎面夹袄,身材秀丽得就象一个江南女子。
我还发现她竟淡淡地画了眉,也略略着了一点胭脂口红……联想到她和公子的亲妮关系,我自己的脸倒先红了起来。
\n “姐姐,几个小丫头正在收拾房间,稍稍休息片刻,我就送你过去。
”\n 我对紫萱笑了笑,一只手竟下意识理了理自己宽大的领口。
离开抚琴轩,我在单薄的舞裙上仅仅搭了一件深红的披风,也许她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真要命,仿佛我比她还要低贱,这种奇怪的心理,竟使我在她的面前手足失措……\n “姐姐,夫人心地善良,老爷平常根本不会过来!”\n 紫萱把红枣黄芪茶递到了我的手里,多多少少消除了一些尴尬。
\n 淡色的茶汤里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还有几瓣肉乎乎晶莹透明的红桔。
\n 这是一份很精致的生活,我不敢一口就把它们喝进口中,又很不习惯去使用那把比我的手指还细的银勺。
\n “姐姐肯定不是回纥人,听说今晚子明哥一个人就放倒了他们一大片……”\n 紫萱的话,听起来十分亲切。
不过,她的话,却象一根细针深深地扎了我一下。
\n 平白无故,我竟仿佛看到她高张着自己的如藕的手臂,吊在了男人坚挺的脖子之上,满脸都是既调皮又灿烂的笑容……\n 02\n 刚刚收拾的西厢房,薰着十分名贵的龙涎香。
\n 元公子还没有回来,紫萱已经替我整理好了宽敞的睡塌。
\n “姐姐,你先休息,住在房外的丫头是雪雁,你有什么事儿唤她一声。
”\n 这里应该一直是他们的客房,新换的锦面绒被还带着阳光的芬芳。
隔着天井的墙上拉着两扇纱帘,透过木格窗我可以看到一轮朦胧的月光。
\n 奇怪的是,窗下还横着一张又宽又长的木凳。
凳面足足有一掌厚,四只脚也又短又粗。
\n 门边放着一只马桶,门上仅仅挂着一排坠着铜铃的绳帘……\n 雪雁替我吹灭红烛,闪身出去的时候不带半点声音,轻得就象一阵不着痕迹的风。
\n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n 突然,一阵阵惊慌的脚步声,打散了自己脑海里的诗句。
我预感到元府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自己不便乱动,只好轻轻地唤了一声:“雪雁!”\n “姐姐!”\n 雪雁闪身进屋,淡淡的神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n “你听到惊慌的脚步声了吗?”\n “听到了,那是护院家丁的脚步声,也许他们发现了一个梁上君子。
”\n “哦!”看得出来,这座院子面面,等级分明,分工明确……不是自己分内的事,不能随便打听。
\n “你能来陪陪我吗?刚才翻来覆去,无论怎样横竖都睡不着!”\n 雪雁比我还小,一直等到我问起了她的家乡,她的话才渐渐多了起来。
她就是京畿附近的人,也是十四年前的那场战乱,冲散了她和自己的家人。
\n 这时,天已经放亮,我吃惊地意识到元公子还没有回到这里……\n 03\n 没有人打拢我,等太阳爬上了窗户,我才掀开被盖……\n 雪雁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上面重叠着我需要的内衣和外套。
当然不能再穿离楼的舞裙,我十分感激紫萱的细心和细致。
\n “公子回来了吗?”\n “现在,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堂里逐个问话,等你吃了早点,我就带你过去!”\n “出什么大事了?”\n “昨夜,大院里又出了血字,而且就写在老爷书房的外墙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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