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黉舍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阿莲婶正抱着孙儿在玩耍,见到他们回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哎呀,阿齐!”
宣齐这段日子过得很差,整个人骨瘦如柴,已经没有半分精神气,全靠着一点儿意志力撑着,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阿莲婶,改日再聊,我们太累了,等我恢复精神,一定前去拜访你。”
“好好好。”阿莲婶见他们实在是舟车劳顿,累到不行,便将肚子里的话一股压了下去。
自从莫桑榆取出食心蛊后,她与宣齐之间就变得很微妙,几乎都不怎么说话了。
莫非晚知道膈应他们的东西是什么,遂任他们先去休息,等睡醒再说。
秦丧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见疲倦,他这副精神的模样,让莫非晚十分嫉妒,道:“既然你不需要休息,便去黉舍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等晚上好有个干净的地方吃饭。”
黉舍已经没有住人几个月,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他们随意收拾了一下床褥,便深深睡去。
秦丧委屈巴巴的拿着扫把,看着脏兮兮的地方:“骨……”
“闭嘴!”莫非晚吼了他一声,“骨羽跟在我们身边,护了一路,你让她休息休息。”
说罢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回房睡觉,独留秦丧一个人在院中凌乱。
夜色深重,莫非晚不知道睡了多久,像被人捶了一顿一样,浑身酸痛,突然一股力量压在她身上,在她以为是‘鬼压床’时,一个声音自耳边响起。
“晚晚————起床了————”
原来是秦丧啊,莫非晚无力的推了推他,发现徒劳无功后,便任由他去了。
“晚晚,阿莲婶来了,你再不起来,你姐夫就要被人抢走了!”
“什么呀?”她有气无力地问着,眼皮重得要死,根本连抬都懒得抬起。
秦丧捞着她的腰身,生生把她抱起,她依旧软绵绵的仰躺着,像只柔软的小猫,腰都快对折起来了。
“啪————”秦丧直接放手,将莫非晚丢在地上。
这番让人觉得窒息的操作啊!真要命!莫非晚轻抬起食指,指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秦丧,我看你是没挨过打!”
他蹲在她身边,揉着她的脸颊,依旧单纯如傻白甜,问道:“你醒了吗?”
醒是醒了,就是有丢丢生气,莫非晚搂住他的脖子,借力起身,而他以为人家要亲他,噘着嘴巴就去。
“咚”的一声,两人双双摔在地上,莫非晚的后脑勺撞上地板,秦丧的额头磕上她的下巴。
前后痛感传来,莫非晚感觉快要无语死了,她用尽全力推开他,摸着旁边的桌子站了起身。
“什么玩意儿,你搞什么?”
“我……我是来叫你起床吃饭的,阿莲婶在外面替宣齐说亲呢,你应该有兴趣去看一下。”
莫非晚白了他一眼,才离开房间,到了厅里,果然见阿莲婶带着一位姑娘在与宣齐说着话。
院中挂起了灯笼,光线不算太暗,莫桑榆一个人独自在外面坐着发呆。
“姐姐。”
莫非晚在她身边坐下,喊了她一声,她才知道身边来了人。
“非晚啊,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呀。咦,宣大哥又是在说亲吗?”
“是啊。”莫桑榆故作镇定,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翻腾着热潮,滋味又酸又涩。
莫非晚倒不愿意藏着掖着,开门见到道:“怎么了?以前你们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事情,反而生分起来了。”
“以前的一切都是错的,我与他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错的?我只知道你爱他,他爱你,这就足够了。”
奈何这些话对于一个深闺女子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何况莫桑榆自卑的点来源于自己嫁过人,配不上清白家世的宣齐。
而宣齐嘛,觉得自己年纪这么大,足足大她七岁,而她又是个郡主,莫家沉冤得雪,回归盛名是迟早的事,届时被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郡马,得多丢莫家的脸啊。
他们当初那一点不顾一切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如今剩下的只有小心翼翼。
何况废太子依旧是她的丈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待阿莲婶带着那个姑娘离开的时候,四人总算坐齐在一起,却各自沉默不语。
宣齐为了带动气氛,主动说话:“刚才阿莲婶带来的那个姑娘,今年二十三,是她远房家的侄女,虽然两年前死了丈夫,留下一个儿子,但人还是不错的……”
莫桑榆慌忙点头,回应道:“嗯……我看着也像个心善的,一定会将你照顾得很好……”
见他们扭捏不自在的讲话,莫非晚从袖中拿出休书,递给她:“姐姐,这是废太子给你的休书。”
“啊?”莫桑榆茫然失措了一下,接过后,打开来看,“他怎会写下休书?你不是叫青月模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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