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从上海回来,一个鸡飞狗跳的院子已经被白凤娇收拾好了。但,顾小的脸上虽未留疤,左眼却结结实实的失明了。
他不在乎春烟跑回了荣福堂,莺儿的死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直接守在了医院,等着医生将顾小最后的诊断结果宣判出来。
“二爷,都是我的错。”白凤娇哭得眼睛几乎快瞎了,压低了声音,在空荡的医院走廊里同他说着话,因为没有回音,更像是自言自语。
顾小的伤,是二奶奶的失职。
“你走之后,莺儿不甘寂寞,看上了一个下人。夜半跟下人偷情时被我撞见,我只训斥了几句,莺儿大概怕折了你的脸面,随即跟那个下人殉情了。”白凤娇故作忐忑,不时的用余光偷瞄顾轻,见他拧着眉,始终未发一言,继续说道:“春烟知道这事之后,要为莺儿讨个说法,我也是没守住脾气,才跟她吵了几句。顾小一直从中调和,春烟一气之下,夺了伊洛手里的纸灯笼,砸到顾小的眼角,我想阻拦,但根本来不及!”
“我去将顾小送到医院的功夫,再回来就看说颜酌直接将她抱走了,不知是不是回了荣福堂。”白凤娇一口气说完,顾轻却始终不发一言,空气凝结成冰。
半晌,顾轻回过神来,冷淡的抿着唇,突兀的发问:“说完了?”
他的二奶奶永远是那个罪魁祸首,却又总是那么无辜。
白凤娇愣了一下,顾轻接着说:“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发了登报离婚告示,休书也已经送到了白府。另外,我叫下人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去了,从今天起,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我跟你再无任何关系。”
白凤娇方才的眼泪都是假的,但这一次,是真的,不过立刻被她擦掉了。
“二爷……”她没有说出声,只用唇语颤抖了句,顾轻自然没有听到。
“那么……”她还想问今后的他有怎样的打算,却被他生硬的打断了,“不管是顾家的财产,还是你白家的,一文钱你都别想带走。若是你敢动,我就剁了你的手。”
白凤娇咬破了唇,有一滴血落下,她垂下眸子,若一条丧家之犬,缓缓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小醒了,顾轻走进她的病房,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睛上缠着的层层纱布,害怕的一直向后缩。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顾小流下眼泪来,湿透了纱布。
“禹春烟要杀了我,哥,你要为我做主啊!”顾小半跪在床上,抱着顾轻的脖子,又惊恐的问道:“哥,我的眼睛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顾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顾小,若你的眼睛真伤了,我让禹春烟偿命。”
顾小吃了一颗定心丸,止住了哭泣,茫然的看着前方的两坨白光,顾轻已经将她从自己肩上卸了下来,替她盖好被子。
才出了病房的门,顾小的医生便带着歉意,跟他说明实情:“顾小姐的右眼无恙,左眼永久性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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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永久性失明。
顾轻坐在黄包车上,过往发生的一幕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顾父顾母忙于生计,从小就是顾轻带着妹妹,顾小第一次走路的样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娘亲,而是叫哥哥。
不知不觉到了荣福堂门口,春烟已经痊愈了,正准备再休息一日就回家。
已经有小厮来报:“顾二爷来了。”
颜酌眯着眼睛,想出去跟他聊一聊,却被春烟一把拉住了手腕:“弟,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
颜酌甩开了袖子,别过头去,任由她出去。
大厅内,顾轻也不落座,只站在这片他熟悉的成长的地方。看着春烟小心翼翼的从卧房方向的小路过来。
“跟茅衷寒吵了架,来找颜酌。跟我吵了架,来找颜酌。跟白凤娇吵架,还来找颜酌。”顾轻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姐弟情深呢。”
春烟本想说:“您回来了,你还好吗,我很想你,我很抱歉……”
但,听见顾轻这样古怪的话语,她如鲠在喉,一瞬间呛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这几日,你是睡在了荣福堂,还是睡在颜酌的床上?”他似笑非笑,赤裸裸的羞辱按在她身上,让春烟由震惊,变成了愤怒。
她扬起了手,扇了他一个耳光:“他是我弟弟!顾轻,你的思想太龌龊了。”
“啪!”的一声,顾轻没有丝毫犹豫的打了回去:“从十几岁开始,颜酌就喜欢你,他的眼睛都快掉在你身上了,你装作不知道继续享受着他对你超越姐弟的好,你不是贱你是什么?”
春烟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但更多的是恐惧。这一巴掌打碎了他对她的感情,还有他对他的包容和眷恋。
“顾轻,那一夜我被白凤娇扒光了衣服,冻得昏迷不醒,伊洛才回荣福堂叫颜酌来救我。”春烟看着顾轻冷漠的神情,她怕顾轻再一次放弃她,所以她先低头了。
“对不起,顾小的事,我也很抱歉,伤了她的脸,我愿意赔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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