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烟不知道第几次站到了靶场上,反复的瞄准和射击,使她的视力和触感都变得空前敏锐。
茅衷寒坐在不远处搭建的露天帐篷内,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彻底沉浸在瞄准靶心的射击中,有风吹过,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她这样努力用心的去练习用枪,就只是为了杀掉自己吗?
茅衷寒刚有了这样的想法,立刻否定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很安静,也很温顺。
春烟抬起手腕,一颗子弹打出来,稳稳的落在靶上,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却再也不曾脱靶了。
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心里却有万千思绪。
这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若是那一日他夺取了她的初夜,为何这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未越雷池半步?
除了拿她当男人使,让她拼了命的干活,其他方面对她还算不错。
尤其是男欢女爱,仿佛,他从来就未动过半点念头。
“在想什么?”茅衷寒见她望着靶心失神了良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询问着。
春烟回过神来,她自然不会说真话,“为什么你可以轻易打中靶心,而我练习了这么久,才勉强能不脱靶?”
她不擅长拍马屁,所以很容易就被茅衷寒识破了。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姑娘蹩脚的奉承,他惊喜的是一向冷淡的她,却肯用阿谀奉承的方式跟他示好。
“你学枪是为了杀人,我用枪是为了活下去。”茅衷寒正了正帽檐,抬头看一眼被夕阳晕染的半边天空,“你没有紧迫感,当然不会全力以赴。”
茅衷寒很自负,他自负到掉以轻心,认为这个姑娘早已经忘却了仇恨,会乖乖的陪着自己共度余生。
春烟很想进一步让他放松警惕,然而她还是没能昧着良心否认这一初衷。
“回去吧,我还有公务在身。”茅衷寒起身将她带到车里,看着她爱惜般的抚了抚枪,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它装进口袋里。
“等我忙过了这阵,带你去骑马。”
春烟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不会去骑什么马,她该做个了结,离开这里了。
别墅门前,茅衷寒将她放了下去,“在家等我,今晚我回来吃饭。”
她眨了眨眼,破天荒的问了句:“你想吃什么?”
他将手肘放在摇下的车窗上,笑意渐浓:“你会做饭?”
春烟羞怯的摇了摇头,跟顾轻在一起的十年里,她从未下过厨。
“我叫厨子做。”
“行。”茅衷寒并不挑剔,他喜欢这样乖顺的她,“就做你们北平的风味,我也想尝一尝。”
春烟目送着他离开,想着这两年来,他对她的点滴恩情。
忽然有一点不舍,可是她最终还是没办法将昔日的伤害从她心底抹除。
她失去了顾轻,有什么能平息她内心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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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春烟早已经吩咐厨子做了两份饭食,一份北平口味,一份南京小菜。
她一个人坐在窗口吹着凉风,反复抚摸着手里的枪。
二十二岁的春烟,本该是大学毕业的年纪,今日做个了断,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禹春烟这个人了。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跟荣福堂撇清关系,又用了半年的时间接受了顾轻和白凤娇在一起的事实。
她和茅衷寒同归于尽的时候,大概不会再牵连那些无辜的故人了吧。
茅衷寒从办公厅回来后,见桌上饭菜飘香,很有生活气息,心情一片大好,问向佣人:“禹小姐在做什么?”
“太太从靶场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不知在做什么。”女仆恭敬的回答着。
茅衷寒心情好,打算亲自上楼叫她下来吃饭。先在浴室里洗了手,才将脱下的中山装外套扔在一旁,提及而上。
房门没锁,他轻易的拧开。春烟正坐在桌子旁发怔。
“下来吃饭。”
“不了。”春烟缓缓起身,望着他的眼神决绝又冷酷:“我该走了。”
茅衷寒看穿了她的情绪不大对,他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来南京整整两年,现在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春烟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她已经无家可归。可是她就算去流浪,也不会委身于他。
“你昔日答应的话还算数吗?”春烟捡起了桌子上那把枪,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她还想给顾轻写一封遗书,但怕打扰到他平静幸福的生活,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茅衷寒彻底清醒了,原来这两年的朝夕相伴都是假象。
这个姑娘柔弱的外表下,是复仇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他看着春烟慢慢抬起的手臂,突然觉得悲凉,在他的字典里本没有伤心这一词汇。
可是此刻的他突然释怀了,他发现自己如此眷恋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很像。同样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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