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梧桐生长得枝繁叶茂,春烟坐在茅衷寒的车里,一起朝着南京专为接待办公厅人员而设立的餐厅驶去。
秋风凉爽,吹在人脸上十分惬意,能够看得出来,茅衷寒心情不错。
他照例理了理中山装的暗纹,在春烟耳边小声提醒:“挽着我!”
春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们,都保持着女士挽着男士胳膊的姿势。
春烟再不懂事,也不能让他丢了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挽上了他的胳膊。
“茅委员!”不远处走过来的一位男士,同样着中山装,看起来比茅衷寒的年纪大了一旬。
然而他立即放开了身旁的女伴,尽量将身体压低,神色恭敬丝毫不亚于朝圣者见到了自己的神祗。
“难得见您来赴这样的宴席。”
春烟也想学着对面名媛的样子放开茅衷寒的手,没想到却被他揽得更紧。
“校长家的大公子设宴,肯屈尊递一份邀请函给我,实在是三生有幸。”
两个人又客套了一番,春烟听不懂这许多官腔,便自觉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声音,随波逐流的跟随众人一同进了晚宴会场。
带女伴的男士占三成,并不是很多。也许是男人之间明枪暗箭的谈判场合,带上一个女人会避免很多剑拔弩张的对峙。
比起大公子从上海滩回来之后的愁容,茅衷寒有了太太同样令人大吃一惊。
“茅委员好!”
“茅太太好!”
春烟才进了门,又遭训斥。
“他们同你打招呼,你要回应,不要装作没有听见一样。”茅衷寒将她抵在角落里,一脸的严苛。
“我本来就不是茅太太。”春烟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盯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哦?那么禹小姐,你是愿意陪着我演戏,还是希望我用什么非常的手段,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太太?”
春烟立刻挽上他的胳膊,笑魇如花,甚至还亲昵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茅委员,一日不见你倒是背着大家,偷偷金屋藏娇去了。”粟委员的眼睛从上到下,仔细将春烟打量了一番。
“您说笑了,我每日都去办公厅做事,怎么是偷藏呢?”春烟并不认得他,只是觉得他的语气不大好,又玩笑了句:“倒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可能您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或者不愿意同茅茅一起共事吧。”
春烟一脸天真的转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双水漾的眸子实在没法让人将她跟心机、复杂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才刚出校门的女学生,随口玩笑了句,谁好意思较真。
粟委员很有涵养的大笑了两声,认真解释了一番:“我和你先生分管不同的领域,平时有交集的时候不多。”
各自的警卫员分别小声地提醒着:“少主来了。”
春烟第一次见到创说中的太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忧虑。
“茅叔,好久不见。”少主同他亲热的握了握手,宛如一家人一般:“前几日我从上海回来去拜访你,宋秘书说你又出差了。”
茅衷寒点点头:“的确如此,这一年特别的忙。一直替校长东奔西走,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是连家门都没空路过啊!”
“神话终究是神话。”少主浅笑:“茅叔饱读史书,该知道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但是他的老婆却生了个孩子。而且大禹又娶了两房姨太太。”
粟委员知少主和茅衷寒不合,见缝插针的调侃:“已经是民国了,男女各有新欢,互不干涉未尝不是一件美谈啊!”
粟委员一则暗示茅衷寒不要插手太多,滥用老头子对他的信任。
二来也是向少主表忠心,茅衷寒不能为他做的事,他粟某人一定肝脑涂地。
少主会心一笑,不再搭腔,而是看向春烟:“听闻夫人是从北平来的,我特意准备了月盛斋的招牌菜,还望夫人在异乡能够吃顿饱饭。”
春烟微微惊讶,太子调查的还怪仔细,连她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她也是从这个时候,才清楚的认识到茅衷寒在南京的地位,绝非举足轻重那样简单。
若是他死了,恐怕会连累父亲吧,搞不好,顾轻也会跟着受牵连。
“多谢!我正思念着家乡的美食,食不果腹已经很久了。”春烟娇羞的望了一眼茅衷寒,接着迅速的低下了头,仿佛两个人已经情投意合很久了。
“茅委员对待自己苛刻,可别对待夫人也如此苛刻啊!女人是水做的,男人要懂得怜香惜玉才行。”
粟委员的心情好,话就格外多。
茅衷寒本不欲同他闲谈,见他喋喋不休,不好摆出一副高冷的态度来,讪讪的玩笑了句:“我记得粟委员大学修的是经济,没想到哲学比我还上道。”
“好了,茅叔,您的王阳明心学学得好,众所周知。”少主身后的佣人递了两杯红酒过来,少主漫不经心递给茅衷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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